他只闷头走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拒绝了桩子帮他背一段的提议。

也拒绝回答他们问蒋嬋是不是崴脚了的问题。

他只是背著,一声不吭的背著,一直背到山洞里。

即使衣服快要干了,吴婆婆她们也还是找了乾爽的衣服让她换上。

换好衣服,沈樵进来,说要送她回奉城。

蒋嬋也没说话,跟著他走了。

临走前没忘抱了下吴婆婆,也没忘揉乱了二丫的头髮。

下山的路不好走。

沈樵仿佛认定她独自下不了山,一出山洞就又蹲在了她面前。

蒋嬋继续趴著。

沉默……

直到快下了山,沈樵终於忍不住了。

“你……在想什么呢?”

蒋嬋没好气的道:“在想去哪采蘑菇。”

沈樵:“……”

在他心里,蒋嬋身上多了个词。

脾气不好,但很可爱。

同样的词还有很多。

有点傻,但很可爱。

爱欺负小孩,但很可爱。

头髮梳不好,但很可爱。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

漂亮、聪慧、善良、柔软……

是啊。

所以她怎么这么傻,喜欢他干什么。

他背著蒋嬋,从山的另一头翻下去。

下了山又走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奉城。

蒋嬋离开奉城的时候,本想著是快去快回,两天就搞定。

因著沈樵这个变故,两天成了四天,她窗台上的花估计都打蔫了。

站在她家楼下,沈樵没进去。

他把蒋嬋放下,向前挥了挥,像在催她赶紧回家。

蒋嬋问道:“你这就走了吗?”

沈樵嗯了声,终於敢看著她了。

目光灼灼,看的很认真。

“他们还在山上等我呢,明天一早我们就往南边去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蒋嬋没说什么,“那你快走吧,我看著你走。”

她想等人走了,先去把银元票换成银元。

身上没有元子了,她难受。

但沈樵明显是误会了。

蒋嬋看他的表情,好像差点要哭出来,还带著对她的愧疚。

蒋嬋:……其实大可不用。

她现在富得流油。

送走一步一回头的沈樵,她几乎是哼著歌去的钱庄。

先换了个小面值的,去给自己挑了两身漂亮衣服,又去吃了顿好饭菜。

她这才回家,拿著写好的文章重新下了楼。

一走就是四天,作家寒蝉早就该继续投稿了。

这几天,关注著寒蝉这个名字的人可不少。

白曼音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报纸翻来覆去的看两遍,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小故事。

管他们说什么。

心底的喜好和偏向是无法更改的。

哪怕是要抱著研究和审判者目的,她也必须第一时间看见寒蝉的文章。

可是没有。

一连几天都没有。

而付致远却因这事,长长鬆了口气。

厌恶也好,贬低也好。

本质不过是怕了。

因为他读那文章,总有种照镜子的诡异感。

只是镜中的他,不是穿著西装衬衫带著眼镜的进步文人形象。

而是丑陋不堪,扭曲变形的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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