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放信號。”他淡然吩咐。

早在街上时,暗卫就已发现被跟踪,只是家主早有谋划要钓这条大鱼,才一直按兵不动。

小青依言出屋,立於院中。素手一翻,袖中滑出一支细长竹筒,筒口朝天,玉指在底部机括一拧——

“咻——啪!”

一道刺目红光撕裂夜幕,扶摇直上,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绽出一朵巨大的赤色烟花,映得小岛亮如白昼。

放完信號,小青又兔子般窜回屋里,一把搂住黄鼎岳的胳膊,小脸紧贴著他臂膀,一副“外头好黑我好怕怕”的模样。嗯,绝不是因为粘人。

黄鼎岳宠溺地捏了捏她鼻尖。

海面上,早已登岛控港的“镇远號”战兵,以及环岛巡弋的“寧远號”上,早已枕戈待旦。

两队深蓝军服、胸佩银章、肩绣家徽的精锐战兵,在海滩列阵。手中铁管木托的制式长枪斜指地面,三棱刺刀寒芒吞吐。

信號炸响的瞬间,军官令旗一挥,队伍如臂使指,踏著鏗鏘的步伐,沉默而迅疾地向目標奔袭。皮靴踏地声与潮声相应,气势慑人。

转眼间,队伍已至屋前,迅速变阵成严整方队。

军官出列,向黄鼎岳“啪”一个乾净利落的军礼:“稟家主!镇远號战队奉命集结,听候差遣!”

转身喝令:“全体都有!向家主——持枪,敬礼!”

两百余杆长枪齐刷刷斜举,刺刀匯成一片凛冽寒林,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瀰漫。

“兄弟们辛苦!”黄鼎岳頷首回礼。

“一班二班!拖走地上这些『死狗』,码头边排队枪毙!再把这屋里的『贵客』请去观刑!完事后,连同这『贵客』一併押回舰上黑牢!其余人警戒!天亮后搜岛,凡持械匪类,就地正法!妇孺及无辜者,押送泉州府衙!”军令清晰冷冽。

交代完毕,黄鼎岳揽住小青纤腰,足尖轻点,身影如大鸟般几个起落,便掠向泊在港中的镇远號。

折腾半夜,五臟庙早造反了。

看著这从天而降、令行禁止的铁血之师,蒲开宗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晨曦微露,海天相接处泛出鱼肚白。金色的阳光跳跃在粼粼波光之上。

镇远號静静泊在港湾,洁白的海鸥绕著飘扬的旌旗盘旋鸣叫,构成一幅壮阔的海上晨图。

黄鼎岳刚在小青伺候下用完早膳,门外便传来报告声。

“稟家主!全岛搜索毕。擒获匿藏海盗三十七名,已尽数处决。未发现其余人员。缴获粮秣財物若干。”

“嗯,辛苦。环岛一周,用舰炮將沿岸匪巢、码头、可登陆处悉数摧毁!永绝后患。对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把蒲开宗提上甲板,让他好好瞧瞧,咱家的炮,够不够响!”

震耳欲聋的怒吼撕裂海风!

镇远號侧舷喷出数道炽烈火龙,实心铁弹裹挟死亡尖啸砸向海岸。

木製码头在轰鸣中如积木般崩塌,飞溅的碎木如暴雨倾泻;岩穴匪巢被直接命中,火光爆裂间血肉与石屑齐飞;泊岸的舢板在衝击波中化作漫天刨花。

蒲开宗瘫跪甲板,每一声炮响都让他浑身痉挛,飞溅的浪沫混著额前鲜血淌入嘴角——咸腥中带著铁锈味,那是他海上霸业彻底崩解的味道。

归航途中,黄鼎岳悠然品著香茗。

蒲开宗则跪伏在冰凉甲板上,磕头如捣蒜,额前一片血肉模糊。

慢条斯理地啜完一盏茶,黄鼎岳才悠悠开口:“本来应该从从容容和气生財的,你看你现在,血肉模糊连滚带爬的。你先不仁,休怪我不义。蒲开宗,你且说说,凭我这身功夫,再加这两条铁甲护卫舰,”

他捏了捏拳头,又指了指脚下巨舰,“这个,加上这个,够不够让你心服口服?”

“服!服了!黄公子!老夫心服口服啊!”蒲开宗涕泪横流,哀嚎不已,“泉州產业,悉数奉上!只求活命!”

“如此神兵利器,有了第一艘,便有第二艘。有了第二艘,你猜猜,后面还有多少等著下饺子?”

黄鼎岳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方才那岛,几炮便成齏粉。你再算算,若要封锁乃至拿下这『刺桐』——当世第一巨港,需要几艘?”

蒲开宗想起那毁天灭地的炮火,肝胆俱裂:“三…三艘足矣!一艘正面轰击夺港,两艘左右封堵,管教一只舢板也休想逃脱!”

“如此说来,我用十万贯『买』你大宋全副身家,外带你滚出南海的买卖……你是肯了?”黄鼎岳逼视著他。

“肯!肯!老夫全依公子!万望公子开恩!”蒲开宗磕头如鸡啄米,额头鲜血淋漓。

果然,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换来敌人清澈的眼神。

“那好。今日返港后,你即刻遣散所有家眷僕从登船。主宅內的粮食衣物,允你带走。钱嘛,我应允的十万贯,也让你带走。”

黄鼎岳条理分明,“留几个老僕伺候你,待你办妥所有过户交割,自可登船去追家人。总不好让你一个人划舢板吧?”

他话锋一转,冷意森然:“至於护卫就免了。上岸后,我会请『东海双英』贤伉儷『贴身保护』你。免得你被什么『孝子贤孙』、『忠心部属』……或是什么『意外』给伤著了。”

吩咐完毕,他扬声道:“来人!带蒲老板下去梳洗,用些饭食。”

暮色四合,刺桐港。

十余艘高悬蒲家旗的商船,载著蒲氏满门老小及忠心僕役,缓缓驶离码头。

蒲开宗形单影只地立在岸边,身侧仅跟著东海双英夫妇。他望著渐行渐远的船队,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船影最终融入海天暮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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