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两个挨打的婆子悠悠转醒,忍著痛楚,一路哭嚎著朝荣禧堂奔去,涕泪交加,好不悽惨。

荣禧堂內,贾母正搂著心肝宝玉,与几位姑娘说笑取乐,满室融融。

忽见两个满脸血污的婆子连滚带爬扑进厅来,直挺挺跪倒在地,哭声震耳。

“老夫人,您得为奴婢们主持公道。”

“这……这是怎么弄的?满身的血?”

“老夫人,奴婢实在不知如何得罪了珍三爷,他二话不说便將奴婢打成这般模样,求您给奴婢一个说法。”

两个婆子晓得前些日子贾瑜触怒了贾母,此时赶来哭诉,料定贾母必会震怒,定要责罚那庶出的少爷不可。

“怎么又是这孽种!前几日险些对宝玉动手,如今又闹出事端,莫非真要搅得家宅不寧不成?鸳鸯,去,把那个不省心的给我唤来。”

贾母胸口起伏,话语间俱是怒意。

她向来觉得贾府待下人宽厚,哪有平白无故殴打僕役的道理。

贾瑜这孽障,上次险些伤了宝玉还死不认错,这才消停几日,又生出事来,看来不狠狠管教是不行了。

一个庶子,难不成还想翻了天?

鸳鸯听了那两个婆子的话,心中暗觉此事未必如表面那般简单,却也只能应声,前往唤贾瑜到荣禧堂问话。

她心底里,倒是存著几分对贾瑜的怜悯——同样是贾家的主子,虽是庶出,却处处不受待见,连府里的下人也常不把他放在眼里。

贾瑜住处

“还愣著做什么?坐下一起用饭。”

贾瑜望向婉儿说道。

“三爷,这不合规矩,奴婢站著就好。”

婉儿轻声回答,却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她从未见过这样丰盛的菜式。

“我让你坐,便坐下。

在这屋里,我的话就是规矩,外头那些礼数暂且不论。”

“是,三爷。”

婉儿心头一暖,连忙侧身坐下。

贾瑜夹了一只鸡腿放进婉儿碗里,含笑说:“你年纪还小,正该多吃些,这个给你。”

婉儿望著碗里那只油亮的鸡腿,眼圈微微发红。

“怎么了?別总抹眼泪,我不爱看人哭。”

贾瑜道。

“三爷待婉儿……实在太好了。”

婉儿抬手擦了擦眼角。

“罢了,早说过,我落魄时你不曾离去,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待將来三爷我金榜题名,便许你一个名分。”

这小丫头虽还未长开,却已能瞧出几分灵秀模样,如今不过是欠缺调养,若好好將养起来,將来必定是个出眾的 ** 。

婉儿一听,脸颊顿时飞上红云。

“贾瑜!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院外陡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叱骂。

“啊,三爷,是璉 ** 奶的声音,这可怎么好?”

婉儿立刻辨出那是王熙凤的叫嚷——这般泼辣的嗓门贾府里再找不出第二个,上上下下的僕役没有不怕她的,婉儿自然也心惊。

“怕她作甚?你且安心吃饭,我出去瞧瞧。”

贾瑜摆下筷子,顺手提起桌边的长剑,朝门外走去。

婉儿哪里还坐得住,慌忙也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贾瑜刚踏进院子,便看见王熙凤领著几名僕从气势汹汹地立在门外,正对著院內高声叱骂。

“嚷什么嚷,聒噪得很。”

贾瑜声音不高,却透著寒意,“哪里来的疯妇在此撒泼?”

“好你个下贱胚子,竟欺到我头上来了!”

王熙凤气得浑身发颤,一手撑在腰侧,另一只手指向贾瑜厉声斥骂。

“欺你?”

贾瑜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王熙凤,你倒会顛倒黑白。

纵容恶僕阻拦我的丫鬟取食的是你,如今反咬一口说我欺负你?要摆你二少奶奶的架子,寻別人去,我没空奉陪。”

王熙凤怒极反笑。

一个庶出之子,竟敢这般同她说话,简直是翻了天。

“你一个婢生贱种,也配自称『三爷』?”

贾瑜目光骤然如冰,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清脆地甩在王熙凤脸上。

“你……你敢打我?!”

王熙凤几乎不敢相信。

这平日里在府中任人揉捏的庶子,竟真敢对她动手。

羞愤、屈辱、暴怒一併涌上心头,此刻她恨不得將贾瑜千刀万剐。

一个庶子也敢猖狂至此,简直是乾坤倒转!

四下霎时死寂。

一旁的平儿急忙上前喝道:“三爷,您怎能动手打人?”

“闭嘴。”

贾瑜视线未离王熙凤,声音冷得像淬过寒铁,“主子说话,哪有丫鬟插嘴的份儿。”

他盯著王熙凤,一字一句道:“辱我尚可,辱我生母——我必取你性命。”

王熙凤被他眼中杀气慑得心头一凛,隨即却化作更烈的怒火:“好,好得很!来旺,叫几个人来,把这贱种给我捆了!”

她嫁入贾府时陪嫁丰厚,背后更有王家撑腰。

其叔王子腾乃是京营节度使,神京城中握有实权的人物,如今贾家尚且仰仗其势。

一个庶子竟敢掌摑於她,简直无法无天。

来旺当即唤来一群小廝涌入院內。

“奶奶有何吩咐?”

来旺並未立刻动手。

“还愣著做什么?把这贱种拿下!”

王熙凤厉声道。

“三爷……”

一旁的婉儿早已嚇得面色惨白,紧紧攥住贾瑜的衣角。

贾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不过一群螻蚁。”

他转而看向围拢过来的小廝,眼神如刀:“滚出去。”

几人皆是一怔。

贾瑜的目光太过骇人,那锋刃般的寒意几乎刺入骨髓,令他们神魂俱颤。

王熙凤尖声催促:“还发呆?赶紧將他拿下!”

小廝们恍然回神,一齐向贾瑜扑去。

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为首之人被贾瑜一脚踹中心口,惨呼倒地,当场昏死过去。

贾瑜身形如电,倏然掠至王熙凤面前,一手扼住她的咽喉,冷冷扫视四周:

“谁敢再进一步?”

几名僕从皆是一惊,未曾料到贾瑜竟会挟持王熙凤作为人质。

王熙凤面色煞白,欲要挣脱,可贾瑜扣在她咽喉的手指稍一收紧,她便浑身脱力,此刻真真切切感到了恐惧。

“三爷,快鬆手——您这样会伤著璉 ** 奶的!”

平儿慌忙哀求。

倘若王熙凤真在贾瑜手中殞命,局面便再也无法挽回。

贾瑜冷冰冰地扫了平儿一眼:“既然你们都不愿给我活路,那便谁都別想活。”

他尚不打算展露全部底细。

初来此世,深浅未明,多留一分谨慎总是好的。

“三爷,求您莫要衝动!”

平儿急得几乎落泪。

“瑜三爷,快、快停手!”

恰在此时,鸳鸯赶到,撞见这场景,心头亦是一震。

若王熙凤真有闪失,事態必將难以收拾。

贾瑜虽不识来人,却也猜出了七八分身份。

“你又是何人?”

他问道。

“奴婢鸳鸯,在老太太跟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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