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这姑娘瞧著单纯,內里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陈牧並未点破。
这些时日下来,贺红玲进步显著,学得刻苦,悟性也不差,確实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正说著,贺红玲忽然从门外小跑进来,语气里带著些微的急切:“哥哥,不好了,那人又来了——”
她远远就瞧见了那道裊娜的身影——陈雪茹穿著剪裁合体的旗袍,步履款款,正朝著神医堂的门槛迈进。
每逢周末,她总会出现在这儿。
医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药柜里药材窸窣的声响。
陈牧刚理好一包金银花,抬眼就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倚在门边,絳紫的绸衫裹著丰腴身段,腕上玉鐲碰出细碎的清音。
“陈大夫今儿可真閒呀。”
陈雪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枣糕,甜得发腻。
陈牧搁下药秤,铜盘在案上轻轻一盪:“清净是福气,说明街坊们身子骨都硬朗。”
帘子后头忽然冒出贺红玲乌溜溜的脑袋:“有些人呀,年纪上来了难免这儿酸那儿疼的。”
小姑娘话说得脆生生,却透著股陈醋味儿。
陈雪茹的柳叶眉挑了挑,指尖绕著帕子打了个旋儿。
她转向陈牧时,眼波软得像三月的溪水:“这两日心口老是发闷——上回您揉过之后舒坦多了,这才又来叨扰。”
“我这儿是医馆,不是澡堂子。”
陈牧敲了敲写著“悬壶济世”
的旧匾。
“医者仁心嘛。”
陈雪茹从绣囊里摸出块银元,搁在案上叮铃一响,“诊金照旧。”
里屋的门扉合拢时,贺红玲踮著脚尖贴到了门板上。
佟晓梅也凑过来,两个姑娘的呼吸都屏住了。
不多时,细碎的呜咽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春猫在瓦檐上打滚,带著潮湿的颤音。
“嗯……就是那儿……陈大夫手劲真好……”
屋內,陈牧对著满榻流光似的肌肤別开了视线。
绸衫罗裙委顿在竹凳上,女人趴在锦褥间,背脊的弧线像雨后舒展的山樑。
“您每回都非得这样?”
陈牧的掌心贴著温热的肌肤游走,语气里掺著三分无奈,“装病也该装得像些。”
指节陷入柔软的腰窝时,陈雪茹忽然吃吃笑起来:“小郎中,你手心都出汗了。”
她侧过脸,鬢边散落的髮丝黏在汗湿的颈窝,“姐姐这身子……真就入不了你的眼?”
陈牧加重了力道,在肩胛处摁下一个深窝:“再胡说,下次可要加收针砭费了。”
女人將脸埋进绣枕,笑声闷闷的。
她当然不疼——只是这偌大的宅院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满箱的珠翠綾罗暖不热冷衾。
偏偏眼前这后生,明明耳根都红透了,偏要摆出副坐怀不乱的模样。
窗纸透进的斜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揉在墙上,一晃一晃的,像在演一出哑巴戏。
药炉上煨著的当归渐渐沸了,苦津津的香雾漫过门槛,与屋里暖昧的喘息混作一团。
陈牧推门而出,留下陈雪茹独自在病房里。
她对著那扇关上的门轻轻瞪了一眼,嘴角却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自己將散落的衣衫一件件穿好,身体的確鬆快了许多,连日操劳带来的酸胀感奇蹟般地消散了,反倒生出一种慵懒的暖意。
诊室外,陈牧已恢復了平常神色,言简意賅:“诊疗费,五百。”
“这般贵呀?”
陈雪茹眼波流转,语调拖得绵长,“我可是常客,就不能算便宜些?”
“嫌贵便不必再来。”
陈牧面色不改,“下回若再来,便是一千。”
陈雪茹闻言,反而笑出声来,声音如风拂银铃:“好呀,你若肯顺著姐姐,多少银子姐姐都捨得。”
她將几张纸幣轻放在桌边,“姐姐先走了,下回……还来寻你。”
说罢,便裊裊婷婷地转身离去。
一旁的贺红玲早已撇著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知只是寻常诊治,她心里仍像堵了什么,看著那女人留下的钱,闷声道:“哥哥,下次她再来,要收她两千。”
陈牧笑著揉了揉她的发顶:“好,都由你来定。”
“陈牧哥哥,”
佟晓梅在一旁轻声开口,“不如……下次让我来为她推拿吧。
你教我便好。”
她不想再看见那女子藉故亲近陈牧。
陈牧点头应允:“也好,下次便由你来。”
佟晓梅这才稍稍宽心,转而想起正事,从怀中取出一册书卷:“师父,这《子午针灸经》我已熟记,只是许多穴位实在难以把握確切位置。”
“你稍候。”
陈牧转身走进內室,片刻后,竟一手一个,提了两具与人等高的铜像出来,稳稳放在厅中。
两具铜像轮廓分明,一为男体,一为女体,周身密布细小孔穴,在光线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佟晓梅与贺红玲好奇地围上前,仔细端详。
那男子铜像的眉眼神情,不知怎的竟与陈牧有几分相似。
待目光不经意下落,两个姑娘霎时红了脸颊,慌忙移开视线。
陈牧並未留意她们的异样,只以指尖轻触铜像某处穴位,解释道:“此乃针灸铜人,孔穴位置分毫不差。
內贮硃砂水液,若下针精准,即有红液自孔中渗出。
日后你便以它们练习。”
佟晓梅定了定神,认真记下。
陈牧又示范了几处要穴,便让她自行揣摩。
转眼已是周一清晨。
陈牧刚走近医馆,便见一道精干的身影立在门前。
李小龙正翘首以待,一见陈牧,立即笑著迎了上来。
“陈大夫,我想跟您学真功夫。”
年轻人站在医馆门口,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是不容错辨的恳切。
陈牧没应声,只转身推开了“回 ** ”
的雕花木门。
那青年立刻跟了进来,半步不落。
“坐。”
青年依言在诊桌旁的方凳上坐下。
“手。”
他將手腕平放在那枚磨得光润的紫檀脉枕上。
陈牧的指尖轻轻搭了上去,片刻之后便撤开了,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你的身子,已经掏空了。”
陈牧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五年,旧伤新疾一齐发作,神仙难救。”
“陈大夫,我身体一向很好。”
青年不服,说话间抬手便是几记迅捷的刺拳,破空声颯颯。
“我不是你师父。”
陈牧打断他,目光如炬,“你臟腑间的暗伤,是练功过猛,透支所致。
你是不是常用电流 ** 肌体?”
青年一怔:“您……您怎么看出来的?”
“脉象告诉我的。
电流或许能让肌肉紧绷,线条分明,却也在悄无声息地蚕食你的根基。
这般练法,比那泰拳的铜浇铁铸更伤根本。
先把身体养好,再谈其他。”
“可……我並没觉得哪里不妥。”
青年犹疑道。
“那么,你是否偶尔会觉得头晕目眩,脚下发虚?”
青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看过西医,说是血糖偏低。”
“庸医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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