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无故突然回去做什么?”

易忠海不肯让开。

秦淮茹略一沉吟,索性將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易忠海眼睛倏地亮了:“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你真觉得能成?”

“成不成,先把人带来再说。

反正我那两个妹妹也一直想来城里见见世面,到时候见机行事便是。”

秦淮茹拢了拢鬢髮,语气里带著几分算计。

“好,那就让她们过来。”

只要是能给陈牧添堵的事,易忠海都乐意之至。

若能搅黄陈牧与何雨水的关係,那便更称他的心。

於是天色刚蒙蒙亮,秦淮茹便换上一身鲜亮衣裳,乘车往红星公社的秦家村去了。

她在村里向来维持著城里阔太太的模样,那些堂姐妹无不眼红她嫁得好,只当她在城中享清福。

娘家至今还不知道她已改嫁易忠海——这是秦淮茹有意瞒著的,毕竟在乡下人眼里,这般年纪再嫁终究不太光彩。

村口,一个三十出头、顶著一头乱蓬蓬捲髮的男人正扛著锄头往家走。

他面容透著几分油滑,看见刚下车、一身光鲜的秦淮茹,眼睛顿时直了。

这人叫秦祥林,曾是秦淮茹的旧相好。

当年两人偷偷好过,还在草垛里滚过一夜。

隔天秦祥林便离乡闯荡去了,可他走后不久,秦淮茹便发觉有了身孕。

惊慌之下,她急著找个接手的人。

恰巧那时易忠海来村里想找人生个儿子,秦淮茹便装作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原以为能顺势嫁进易家,不料易忠海转头將她介绍给了贾东旭。

没过多久,她便生下了棒梗。

所以这捲毛男人,其实是棒梗的生父。

只是秦祥林压根不知道当年那段露水姻缘竟留下了骨血。

他去了南方后,跟著几个同乡干些偷摸的营生,结果被警察逮个正著,判了整整十年。

今年才刚刑满释放。

因为有案底,正经活儿找不著,幸好家里还剩几亩薄田。

为餬口,只得下地耕种。

当然,多年偷鸡摸狗的习气早已深入骨髓,加上在牢里跟各色犯人混了十年,沾染了满身的恶习。

如今在村里依旧顺手牵羊,乡邻抓不到把柄,又忌惮他坐过牢,不敢招惹。

因此回到秦家村后,他日子反倒过得颇为自在。

秦祥林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旧日相好。

更令他心头一颤的是,眼前的秦淮茹竟比少女时期更添风致,那种成熟韵味对他这般在牢里熬了十年、近乎忘记女人滋味的男人而言,简直像荒漠突遇甘泉。

他脚步不由自主加快,凑上前去,嗓音带著试探:“淮茹……真是你?”

秦淮茹正低头想著心事,忽听有人唤她名字,回过头,只见一个头髮微卷的男人站在那儿,面容依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淮茹,连我都不认得了?我是祥林啊。”

秦祥林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齐整的牙。

那名字像根细针,轻轻扎进秦淮茹耳中。

她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终於从岁月残痕里拼凑出故人轮廓。”秦祥林?你……你不是早就离开这儿了?”

往事隨著这张脸翻涌而来,一股混杂著酸楚与愤懣的情绪堵在胸口。

若不是当年这人,自己何至於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可不是嘛!听说你嫁进城了?”

秦祥林搓著手,眼珠子不住在秦淮茹周身打转,“看你这气色,在城里日子挺滋润?”

秦淮茹別开脸,语气硬邦邦的:“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她转身欲走,秦祥林急忙伸手拽住她胳膊:“哎,別这么见外嘛!咱俩什么关係,说这话多生分。”

“鬆开!”

秦淮茹猛地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朝村里快步走去。

瞧他那副落魄邋遢的模样,她只想躲得远远的。

即便他是棒梗生物学上的父亲,这事她也绝不肯认,更不愿再有半分牵扯。

秦祥林望著那渐远的背影,尤其是隨著步伐微微摆动的腰臀曲线,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他啐了一口,低声嗤笑:“装什么清高!你底细我还不知道?”

想到自己眼下困顿不堪,而这女人却成了光鲜的城里人,他心头那点不甘与算计便暗暗滋长——好歹做过一夜夫妻,如今她享福,总该分润些好处给他吧。

回到娘家院子,秦淮茹心绪仍旧纷乱。

这早该埋进土里的旧人竟又冒了出来,让她一阵烦恶。

当年真是鬼迷心窍,才会跟那种人在草垛子里胡混。

她正出神,父母已从屋里瞥见她身影。

老两口对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这女儿每回登门,多半是空著手来,临走却总要捎带些东西走,从没让家里沾过什么光。

秦淮茹对父母的冷淡视若无睹。

面子早磨没了,她也懒得再作態敷衍。

转而去了三叔家。

起初三叔一家態度也是淡淡的,直至听她提起艷茹和京茹,话里话外透出或许能在城里帮衬著寻门亲事,三叔三婶脸上顿时堆起热络笑容,连声招呼她坐下。

秦艷茹在里屋听见动静,探出身来,眼中漾起亮光。

她一直惦念著进城。

先前不是没动过心思,比如那位陈医生,可人家有学识、家境好,连对象都是女大学生,她比了一比,终究自惭形秽,默默断了念头。

回村后提亲的人不少,可她心里那把尺始终量著城里。

对著镜子端详自己眉眼身段,她总不服气:城里姑娘有的,她也不差,凭什么她就不能嫁进城里去?

秦家村里最出挑的姑娘当属秦艷茹,比起堂姐秦淮茹和妹妹秦京茹,她的容貌確实更胜一筹,算得上这十里八乡最惹眼的那朵花。

如今她年纪將满二十,上门提亲的人几乎踩坏了秦家门槛。

正好堂姐邀她进城住些日子,秦艷茹欣然答应——她心底对陈牧医生始终存著一丝说不清的念想,明知未必有结果,可若能常常见到他,也足够让人欢喜了。

每逢陈医生下乡义诊,她总要寻个由头凑近瞧上几眼,那位穿著白衫的医生身上仿佛有光,照得她心头髮烫。

夜深人静时她甚至偷偷想过,就算这辈子嫁不成陈医生,能与他有一夜温存,自己也是千肯万肯的。

收拾好行装,姐妹俩第二日清早便隨秦淮茹动身。

不料临行前堂姐忽然说丟了盘缠,车费须得秦艷茹她们垫付。

姐妹俩对视一眼,虽有些不情愿,终究还是应了下来——毕竟往后要借住在秦淮茹家中,这点钱不好计较。

另一头,卷头髮的秦祥林打听到秦淮茹当日並未返城,便悄悄守在她家附近。

天色擦黑时,秦淮茹吃完晚饭出门解手,刚走出茅房,暗处突然伸出一只手將她拽了过去。

她嚇得正要呼救,对方却压低声音道:“別喊,淮茹,是我。”

“秦祥林!”

秦淮茹挣开他的手,脸上浮起怒意,“你到底想怎样?”

“这么多年没见,我想你啊。”

秦祥林堆起一副深情模样。

“少来这套鬼话!”

秦淮茹別过脸,“我们早就两清了,別再来纠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