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知道欺负人……”

何雨水轻哼一声,整个人蜷进他怀里,乖巧得像只猫。

“谁叫我们家雨水这么招人疼?”

陈牧笑著,忽然低“咦”

一声,“近来好像长了些。”

“別说了……”

何雨水把脸埋进他肩头。

陈牧却已笑著將她抱回床铺。

辗转温存间,夜色渐深,已过了九点。

陈牧替何雨水理好衣裳,又將她微乱的长髮细细捋顺。

何雨水却不肯鬆手,紧紧搂著他的腰。

“陈牧哥,咱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好,去哪儿都带著你。”

陈牧揉了揉她的头髮。

“不许再骗我。”

何雨水自小心里便缺了一块安稳,如今陈牧成了她全部依託。

先前陈牧提议去见何大清,她想了几日终究摇头——既然父亲当年选择离开,如今应当已有自己的新日子,她不愿再去打扰。

“不骗你。

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登记结婚,然后一同去 ** 见我父母。”

陈牧道。

“都听你的。”

何雨水乖顺地点头。

往后相伴的岁月还长得很。

两人静静相拥许久,彼此气息交融,空气里渐渐浮起淡淡的馨香。

某个念头,便在这温存寂静里悄悄又漫了上来。

陈牧还想再来一次,何雨水赶忙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脸颊緋红地低声道:“陈牧哥,时辰不早了,再晚些回去该让人瞧见了……明早吧,好不好?”

“行,那你明天早点过来吃早饭。”

陈牧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何雨水红著脸点头,又飞快地在他侧脸碰了碰,这才转身推门往中院去了。

望著她小鹿般慌慌张张的背影,陈牧不由得笑了。

这姑娘害羞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何雨水离开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陈牧刚打算熄灯躺下,房门却又被叩响了。

拉开门,易忠海那张脸出现在昏黄的光晕里。

陈牧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有事?”

这老东西从头到尾没少给他添堵,甚至暗中僱人想废了他。

若不是陈牧觉著日子无聊留著解闷,早就让这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省得隔三差五来噁心自己。

易忠海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声音里透著侷促:“那个……小陈,能不能进屋说?”

“不必了,有话就在这儿讲。”

陈牧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我……我身上有些 ** 病,想请你给瞧瞧。

你看,能不能进去细说?”

易忠海强压著胸口翻腾的火气,脸颊的肌肉抽动著,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想治什么病,得了什么病,我清楚得很。”

陈牧勾起嘴角,眼底却一片冷意,“单看你这张脸,不育之症至少缠了你二十五年。

是为这个来的吧?”

这老傢伙平日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剜下肉来,今天却摆出这副諂媚嘴脸,加上许大茂白日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易忠海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他想要个儿子,亲生的。

“你……你真瞧出来了?”

易忠海喉结滚动,声音发乾。

“我爷爷的医术,你当年不是领教过?別说四九城,整个南锣鼓巷,有谁比得上他?”

陈牧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不巧,我学得比他强上百倍。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一眼就看出壹大妈身子骨没事?”

“那我这……还有救吗?”

易忠海急忙追问。

“呵。”

陈牧轻笑一声,“许大茂找我治病,花了多少钱,你可知道?”

“多少?”

陈牧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

易忠海倒抽一口凉气,“这么贵?”

“穷惯了,眼界就窄了。”

陈牧摇头,“许大茂掏的是两千。

今儿娄晓娥又封了五百红包谢我,前后两千五。

你这病,捨得出这个数么?”

“我……”

陈牧抬手止住他的话头:“钱的事暂且不提。

许大茂那是被傻柱常年踢伤经脉,修復起来不算难,有些本事的老中医都能治。

但你不一样——你这病,能治,也不能治。”

“这话什么意思?”

易忠海脸色沉了下来。

陈牧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针:“许大茂是外伤,你不一样。

你中的毒,埋在身上二十多年了,早就把根本给蚀空了,明白吗?”

易忠海猛地瞪圆了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中毒?我怎么会中毒!你是说……我生不了孩子,是被人害的?”

“正是。”

陈牧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信不信由你。

若我判断无误,你腰侧应有筋络暴凸,色作青紫,其间隱见赤纹,对是不对?”

“你……”

易忠海倒抽一口凉气,背上渗出冷汗。

那处隱秘的异状,他自己沐浴时偶然瞥见,从未与人提起。

陈牧绝无可能知晓。

“这有何难?人的面孔便如一面镜,內里乾坤,皆映其上。

你所中之物,名曰『千日红』,是宫里流出的阴损东西,专为叫人绝后。

方子早该绝跡了,想来是你年少时结下了死仇,才叫人悄悄种下了这祸根。”

易忠海的脸色一分分灰败下去。

“千日红”

三字,像一根冷钉敲进他记忆深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聋老太太屋里瞥见的那个青瓷小瓶。

瓶身贴著褪色的红纸,正是这三个字。

当时老太太神色慌张,一把將瓶子拢进袖中,再不许他多问。

原来如此。

一股冰凉的恨意顺著脊椎爬上来,几乎要將他冻僵。

他待那老太婆如亲母,晨昏定省,衣食供养,未曾有半点怠慢。

她却早在他身上埋了这断子绝孙的毒!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头滚动,转向陈牧时眼里已布满血丝:“这毒……还能解么?”

“能,也不难。”

陈牧语气漠然,“只需一味百年野山参做引。

只是这等物件,可遇不可求,便是有幸现世,也非寻常金银能够触及。

话已说尽,若无他事,请便吧。”

他摆摆手,转身做出送客的姿態。

易忠海不再多言,脸沉得像块生铁,径直出了门,脚步又重又急,朝著后院那间熟悉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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