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陈牧脚步一顿,“如今哪还有什么管事大爷?你们还想演哪一出?”
“你这叫什么態度!”
刘海中被他的话激得怒起。
院內眾人陆续聚拢过来,陈牧与何雨水在角落找了位置坐下。
许大茂携著娄晓娥走近,这几 ** 服了陈牧开的药,面色確实红润许多,只是私下仍有些难言的烦闷。
夫妻二人顺势挨著陈牧落座。
对面不远处,傻柱撇了撇嘴,低声对身旁的李春花嘀咕:“近墨者黑。”
他向来瞧不上许大茂,连带著对与许大茂交好的陈牧也看不入眼。
此时,侧屋门帘一动。
秦淮茹一身素縞走了出来,眼圈泛红,一手牵著棒梗,一手牵著小当。
贾张氏垂眼跟在后面。
她这一现身,院里不少目光便黏了过去——尤其是几个男人,眼神都有些发直。
易忠海不自觉盯著那摇曳的衣摆,喉头动了动;傻柱正看得出神,腰间忽被李春花狠狠拧了一把,才猛地回过神。
秦淮茹將眾人的反应收在眼底,心头掠过一丝惯常的得意。
可当她瞥见陈牧时,那点得意顿时凉了半截——那人望过来的眼神冷淡得很,仿佛只是在看什么不洁之物。
她暗暗咬唇,心底那股不甘又翻涌起来:凭什么他偏偏就不一样?
“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站到院子 ** ,“现在请咱们院最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忠海讲话。”
“噗——”
陈牧突然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骤然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楚,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鬨笑。
刘海中脸色涨红,易忠海也僵在原地,一时竟接不上话。
易忠海的面色骤然阴鬱,刘海中的脸也跟著掛了下来——难道自己说的话很可笑不成?
“陈牧,你笑什么?”
刘海中压著火气道,“全院大会是严肃场合,容不得嬉皮笑脸。”
“没什么,”
陈牧仍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就是觉得您刚才那番话听著逗乐。
什么『全院最德高望重的壹大爷易忠海』——这话不滑稽么?一来,街道办早就不设管事大爷这职务了;二来,易忠海哪里称得上德高望重?诸位见过坐过牢、还搞破鞋的『德高望重』之人么?”
这话引得四周邻居一阵鬨笑。
易忠海与秦淮茹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那句“搞破鞋”
像根针似的,直直扎进两人旧伤里——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这人怎么还揪著不放?
连閆埠贵都禁不住偏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当年那桩丑事证据確凿,任谁也无法辩驳。
易忠海急忙抬高声音:“都静一静!陈年旧事不必再提!今天大会是为正事——咱们院的贾东旭在轧钢厂出了事,大家都清楚。
贾家原本就艰难,全靠东旭一人撑著,如今他走了,留下一屋子老小孤苦无依。
咱们院子向来团结互助,讲究一家有难、各家支援。
今天你帮別人,来日別人才会帮你。”
他生怕陈牧又插话搅局,一口气不停地说下去:“所以咱们三位大爷商议,开这次大会號召大伙发扬爱心,帮贾家渡过难关。
一块钱不嫌少,十块钱不嫌多,全凭各人心意。”
院里头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一块钱不嫌少”
?这话说得轻巧,可分明是把捐款的底限定在了一块钱上。
这老绝户的心思,未免太狠了些。
然而在场没一个是真糊涂的。
左邻右舍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先伸手掏钱。
就连往常最衝动的傻柱刚摸向口袋,也被身旁的李春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訕訕地缩回了手。
见始终无人响应,易忠海率先掏出钞票:“我起个头。
身为院子壹大爷,我捐二十块。”
二十元在那年月不是小数目,多少普通工人整月的工钱还不到这个数。
他將两张十元纸钞郑重放进桌上的捐款箱,话里仍不忘强调“壹大爷”
三个字——仿佛只要多说几次,这已被撤销的名分就能重新回来似的。
刘海中见易忠海出了二十,不愿落了下风,也跟著掏出二十元:“我也捐二十。”
院子里依旧一片沉寂。
易忠海的目光,慢慢转向了一直没吭声的閆埠贵。
院內眾人皆知我家境况寻常,但身为院中长辈,总该有所表示——这两元钱便是我的一点心意。”
閆埠贵说著,將早已备好的两张纸幣搁在桌上。
易忠海目光扫过那两张薄薄的纸钞,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他分明暗中递了十元过去,这老滑头竟只掏出零头,余下的八成稳稳落进了自己口袋。
閆埠贵却像浑然未觉,神色自若。
在他心里,这桩號召捐款的差事本就招人嫌恶,留下八元作辛苦费,岂不是合情合理?
四周邻里互相递著眼色,手却都揣在兜里,无人动作。
秦淮茹低头垂泪,肩头轻颤,试图牵动眾人的惻隱之心。
可这院子早已不是从前那般了——易忠海与秦淮茹的名声早已蒙尘,谁又愿再做糊涂的好人?
自然,何雨柱除外。
只是他身旁的李春花紧紧攥著他的手腕,不容他动弹半分。
院中的空气仿佛凝住了,只余下细微的呼吸声。
“诸位若手头宽裕便帮衬些,有富余粮食的也能添把力,毕竟同住一个院里,日日相见,总该有份情谊。”
易忠海说著,视线缓缓转向角落——陈牧正与何雨水低声说笑,神色轻鬆。
他忽然抬高声音:“陈牧,咱们院里就数你家底最厚。
前阵子听说出版社给你结了好几万的稿费?眼下贾家遭了难,你若不表示表示,恐怕说不过去吧。”
话音落下,满院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陈牧。
好几万——这数目让许多人屏住了呼吸。
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多的钱。
秦淮茹抬起湿润的眼睛望向陈牧,眼底泛起一层灼热的光。
若是那些钱能到她手中,该能过上怎样舒坦的日子?贾张氏更是直勾勾盯著,贪婪几乎要从眼眶溢出来。
若能將那些钞票全数摸来,往后岂不是顿顿珍饈、穿戴锦绣?
难怪陈牧能给何雨水置办自行车、收音机、手錶、衣裳,样样都是簇新款式,好些人连见都未曾见过。
院里早有人隱约知晓——前次出版社来人送匯款单时,聋老太太瞥见过数目。
十万册书,每册抽一毛,头一回便是一万元,后来陆续又送过两回,统共不下六万。
只要《百姓医生手册》还卖得动,陈牧的口袋便会源源不断落进银钱。
陈牧迎上易忠海的目光,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对方想將他架上高台、置於炭火之上,他却全然不在意。
“诸位这般瞧著我做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的钱来得清白,有人眼热也无用——任谁眼热,这钱也不会飞进旁人的口袋。”
他转向易忠海,目光渐冷:“易忠海,你心里盘算什么,当我不知?想让我给贾家捐钱?趁早歇了这念头。
我的钱寧可扔去餵路边的野狗,也不会撒给贾家半分。”
“没良心的小孽障!”
贾张氏猛地躥起身,尖声嚷道,“家里堆著金山银山,你花得完吗?我家都惨成这样了,你凭什么不捐?今儿你必须掏钱——一千不够,得两千!少一个子儿我都跟你没完!”
“陈牧,贾家已落到这般田地,你连半分怜悯之心都没有吗?”
易忠海厉声质问。
陈牧却放声大笑起来。
“贾张氏,银行里的钱岂不是更多?你不如找银行討捐款去。
张口就要两千,给你两千纸钱你要不要?”
“你这天杀的小崽子,竟敢咒我,我撕烂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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