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说了下乡的行程,周五方归;何雨水也打算这几日宿在学校,等他回来,再一同去十八號院,偷得几日清净时光。

然而陈牧並未就寢。

他掩上门,身影没入深沉的夜色,径直往轧钢厂家属区去了。

丁秋楠宿舍的窗子还亮著。

她独自坐在床头,心里闷闷的:明明说好了今晚会来,却迟迟不见人影。

正烦乱间,门上响起极轻的叩击声。

她眼眸一亮,几乎是小跑著去开门。

看清来人,又急忙探身左右张望——走廊空寂无人。

她一把將陈牧拉进屋,反手合上门,便紧紧环住他的腰。

“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里带著埋怨,又藏不住欢喜,“你不知道我多难熬。”

“来得太早,怕招眼。”

陈牧轻抚她的背,指尖几不可察地弹动,几枚温润的玉石悄无声息落定屋角。

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將室內一切声响尽数拢住。

他俯身將她抱起。

丁秋楠轻轻推他肩膀:“先把灯关了。”

“关了,可就瞧不清你了。”

陈牧笑道。

“这么晚了……关了吧。”

她软声央求。

“依你。”

他伸长手臂拉灭灯绳。

黑暗笼下来的瞬间,两人已跌进柔软的床褥里。

夜渐深,星子也倦了。

將近凌晨两点,陈牧才披衣起身,在丁秋楠汗湿的额上印下一个吻。”我得走了。”

丁秋楠疲乏得几乎睁不开眼,仍强撑著叮嘱:“路上当心……莫叫人瞧见。”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陈牧站在门外,能听见屋內渐远的脚步声。

脸颊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像一小片羽毛,轻轻搔刮著空气。

丁秋楠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胸口微微起伏。

那个人的气息仿佛还瀰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混合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活力。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荒唐的画面——他结实得过分,精力旺盛得像不知疲倦。

有时候,她甚至会冒出些不该有的念头,比如……若有旁人能分担一些这甜蜜的负荷。

这念头刚一浮现,她便感到脸颊发烫,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晨光刚浸透医务室的窗玻璃,丁秋楠已经坐在了桌前。

门被推开,陈牧带著一身清爽的晨气进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今天气色倒是好,昨晚想必睡得安稳?”

他的语调里藏著只有两人才懂的促狭。

丁秋楠没接话,只飞过去一个眼风,迅速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於手中的书页。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没多久,聂小茜和王语嫣也前后脚到了。

聂小茜显得很雀跃,一进门就问道:“师傅,咱们几时动身?我全准备妥了。”

“早饭用过了?”

陈牧问。

“用过了。”

“那就收拾一下,趁日头还没毒起来,早点出发。”

王语嫣默默检查了一遍隨身的布包,確认无误后,与陈牧一同推著自行车出了厂门。

两辆车子刚轧过厂区大门的门槛,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陈兄弟!等等!”

一个男人骑著自行车赶了上来,是许大茂。

他咧著嘴笑,车轮与他们的並齐:“巧了不是?我今天正好要去红星公社放场电影,顺道一块儿走唄。”

说著,他的视线滑向一旁的王语嫣,笑容里添了几分刻意的热络:“王副主任,您好啊。

我是厂里的放映员,许大茂。”

王语嫣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的东西让她感到不適,黏腻而闪烁。

她没吭声,不动声色地將自行车挪到了陈牧的另一侧。

来轧钢厂这些日子,类似的目光她见过太多,就连那位李副厂长,看人时也总带著种叫她反胃的估量。

她来到这里,原因只有一个,其余人等,在她眼里与路边的石子並无分別。

“这时候还有放映任务?”

陈牧隨意搭著话。

“嗨,上头的安排嘛。

你们这是往哪个公社去?”

“南台公社。

前面岔路就该分道了。”

“不打紧不打紧,”

许大茂摆摆手,兴致显得颇高,“今儿我心情好。

你是不知道,易忠海那老傢伙,如今可是名声扫地,这回够他喝一壶的。”

他语气里透著股压抑多年的畅快。

这些年来,他在院里没少受易忠海和傻柱的窝囊气,心里那本帐记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盘算著,得再找个机会……想到李春花,他眼神暗了暗,只是这几日始终没逮著空子。

陈牧对院子里那些蝇营狗苟並无兴趣,但对方屡次三番的寻衅,乃至暗处使绊子的行径,確如跗骨之蛆,虽不致命,却十足恼人。

他早已感到不耐。

隨意閒谈了几句,前方的岔路口已然在望。

陈牧与王语嫣转向通往南台公社的土路,许大茂则独自骑向了红星公社的方向。

车轮扬起细微的尘土,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壹大妈天未亮透就出了门,脚步匆匆地朝著妇联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听完她的讲述,又仔细看了医院的检查报告,妇联的孙主任不由得握紧了面前这位妇女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与坚决:“大姐,你的遭遇我们都清楚了。

请你放心,如今是新社会,咱们妇女有自己的组织和力量,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离婚这件事,妇联会全程协助你处理,该是你的权益,一分一毫都会为你爭取回来。”

“孙主任,我真不知该怎么谢您……”

女人声音哽咽,几乎要屈膝。

“快別这样,”

孙主任连忙扶住她,“咱们不兴旧社会那一套。

走,我现在就陪你去派出所,这件事必须给你一个公正的说法。”

有了妇联的支持,她一直悬著的心忽然就落定了。

过去那些年,她总是沉默地忍耐,家里大事小事都由著丈夫易忠海拿主意,自己似乎从没有说话的余地。

孙主任还告诉她,等事情了结,可以帮她留意合適的人家,再寻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

有了收入,往后的日子也就有了著落。

她来找妇联的事,没有惊动任何人。

原本想过告诉后院的聋老太太,可转念一想,老太太向来和易忠海一个鼻孔出气,便打消了念头。

这些年,自己没少照料老太太的起居,可到头来,又换回了什么呢?

派出所里,易忠海才进来不到一天,模样却憔悴了许多,两鬢陡然添了不少灰白。

“易忠海,有人探望。”

听见这话,他急忙起身,眼里闪出希望,跟著民警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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