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唯一的出路,”白建业盯著她的眼睛,“就是去找顾大力。”

白静静一愣:“找……找他?”

“对。”白建业说,“去找他,向他认错,求他帮你。”

“认错?”白静静的声音拔高了,“爸!我没——”

“你没有什么?”白建业打断她,声音依然不高,却像一记闷棍敲在她头上,“你没做错?你没延误孙援朝的手术?你没让那个战士等二十分钟?你没给顾大力前妻用药?”

白静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现在不是论对错的时候。”白建业看著她,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现在是论输贏的时候。你输了,就得认。”

白静静的眼泪又涌出来。

这次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崩塌的感觉。

“顾大力那个人,我算是看明白了。”

白建业继续说,“他硬,但不绝。你真心认错,他会心软。你越跟他硬顶,他越跟你死磕。

你那些小心眼,在他面前收起来。就去跟他说,你错了,求你帮忙。他要是点了头,赵猛那边就好办了。”

白静静哭著摇头:“他怎么可能帮我?他恨我……”

“他恨你,是因为你害了他前妻。”白建业说,“可如果你真心悔过,真心去弥补,他未必不会鬆口。他那种人,吃软不吃硬。你要做的,就是放下你那些骄傲,真心实意地去求他。”

白静静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没说话。

白建业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

“静静,爸爸这辈子,没求过人。可为了你,我这张老脸,早就豁出去了。我打电话给老廖,他不接。我给那些人打电话,他们打哈哈。你以为爸爸不难受?可难受有用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

“去吧。去找顾大力。他在乡下,带著他那个前妻和闺女。你去找他,当面跟他说。別打电话,別托人,就亲自去。”

白静静抬起头,满脸是泪,看著父亲。

白建业看著她,眼里终於有了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坚定:

“静静,你还年轻。犯错了,认了,改了,还有机会。可要是死不认错,一条道走到黑,那就真的没救了。”

“爸爸还能撑多久,我不知道。可你在爸爸倒下之前,得给自己找条活路。”

白静静听著,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送她去医学院报到,站在校门口对她说:“静静,当医生,要对得起这身白大褂。”

她那时候满心骄傲,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为最好的医生。

可现在……

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这件借来的、不合身的白大褂,上面还沾著没洗乾净的污渍,袖口湿漉漉的,散发著一股消毒水和臭味混合的怪味。

她忽然明白,她早就对不起这身白大褂了。

“爸……”她的声音哽住了,“我真的错了吗?”

白建业看著她,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说:“你自己心里有答案。”

白静静站在那儿,哭了很久。

白建业没有再说话,只是握著她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著。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病房里的灯光昏黄,照在两个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白静静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却稳了一些:

“爸,我去找他。”

白建业点点头。

“他在青山大队。红星公社青山大队。”他说,“你明天一早就去。別带別人,自己去。说话的时候,別耍心眼,別给自己找理由。就说你错了,求你帮忙。”

白静静点点头。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说:“爸,你好好养病。等我回来。”

白建业看著她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门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监护仪器继续滴滴地响著,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白建业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苦笑了一下。

他这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谋划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要用这种方式,给女儿求一条活路。

求那个他曾经看不起的泥腿子。

他不知道顾大力会不会答应。

但他知道,这是女儿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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