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她不想和娘分开。一点都不想
这一趟回家的路。
从省城医院出发,到此刻站在这座承载了他无数愧疚的老屋院子里。
不过短短一天多的时间,
带给他的衝击和震撼,却一波高过一波,层层叠加,几乎要將他击垮。
小芳平静讲述的“军装往事”和“婚嫁缘由”,让他看到了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坚韧而赤诚的灵魂。
铁妮对乡亲们恩怨分明的回报和对“失踪信件”的敏锐猜疑,让他既心疼女儿的早熟,又惊心於可能隱藏在岁月深处的更大阴谋。
王长贵迟来的懺悔和那封神秘失踪的信,像一团浓雾,笼罩在过往,让他对许多“既定事实”產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而刚才那碗麦乳精蛋花汤,和铁妮那句“忘了本”,则將他拉回了具体琐碎又残酷的现实。
在他缺席的七年里,他的妻子和女儿,
是如何在物质极度匱乏和精神巨大压力下,一天天熬过来的。
每一个鸡蛋,每一勺麦乳精,可能都承载著小芳精打细算的艰难和铁妮懵懂中对“好日子”的渴望。
他靠在冰凉的吉普车引擎盖上,仰头望著星空。
母亲去世,他不在身边,是小芳送的终。
母亲喝到小芳做的麦乳精蛋花汤时,是欣慰,还是对儿子不归的遗憾?
小芳在决定嫁给一个可能战死沙场的军人时,是抱著怎样的决绝和孤独?
在后来被全村漠视,被丈夫“遗忘”的漫长岁月里,她是否曾后悔过当年河边的那个决定?
铁妮从小听著关於父亲“英雄”的传说长大,却在现实中承受著“野种”的辱骂和饥寒,她心里对那个“英雄爹”的感情,到底有多复杂?
还有那封信……如果真是被人刻意截下……
顾大力闭上眼睛,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
不是旧伤復发,而是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和痛苦导致的生理反应。
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小芳还需要他查明真相、討回公道,铁妮还需要父亲的守护。
他自己欠下的债,更需要他用余生去偿还。
他转身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后座铺著小芳路上垫著的军大衣和褥子。
空间狭小,对於他高大的身材来说並不舒服,但比起小芳和铁妮曾经受过的苦,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躺下,双臂枕在脑后,眼睛在黑暗中睁著,毫无睡意。
里屋隱约传来铁妮压低声音和杨小芳说话的声音,还有杨小芳偶尔轻声的回应。
很快,声音低下去,归於寧静。
夜更深了。
顾大力在狭小的车厢里,睁眼到天明。
而几十公里外的军区家属院,某栋小楼里,白静静同样难以入眠。
她刚刚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明天一早就要被送往那个偏远的野战医院分院。
前途未卜,父亲的运作能否让她早日回来还是未知数。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顾大力那边杳无音信,他竟然带著那个女人和闺女回了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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