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医生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从小被捧著长大,看著温婉懂事,其实骨子里极有主见,也极其骄傲。

越是反对她,她越是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之前他们夫妇对顾大力有些微词,女儿反而更上心了。

吴医生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她语气听起来像是隨意的閒聊,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女儿:“军区有事也是难免,当兵的嘛,身不由己。不过静静啊,”

她话锋微微一转,声音放轻了些,带著一种母亲特有的忧虑,“妈是担心你。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处对象是奔著成家过日子去的。

这过日子,光有感情不够,还得看实际情况。顾大力这个人,妈承认他有能力,对你也算上心。

可他那个情况……太复杂了。乡下的原配,虽说离了,但到底是结髮夫妻,现在又躺医院里,这层关係就断不乾净。再加上那个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女儿的反应,见白静静依旧垂著眼,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便继续用那种带著担忧的语调说:

“这孩子现在是年纪小,依赖爸爸。可等她长大了,懂事了,会不会觉得是你『抢』了她爹?

会不会跟她那个娘一起……这些事,听起来是家长里短,可落到实际生活里,那就是一根根扎人的刺。

妈是怕你以后受委屈,里外不是人。”

这番话,看似关心提醒,实则句句戳在白静静此刻最敏感、最不愿深想的地方。

她何尝不知道母亲说的有道理?

顾大力今晚的失约,她几乎可以肯定与铁妮有关。

铁妮那声清晰的尖叫,顾大力毫不犹豫掛断的电话……所有这些,都像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努力维持的“理解”和“大度”。

“妈,我心里有数。”白静静终於抬起头,脸上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大力他……不容易。我会处理好的。您和爸別操心了。”

她说著,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回医院了,今晚我值夜班。这些菜……让张嫂处理了吧,你们也早点休息。”

这一次,白司令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吴医生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路上小心点。”

白静静点点头,挺直脊背,步伐稳定地走出了家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那层勉力维持的平静终於碎裂,唇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底翻涌著被强行压抑的难堪、失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冷意。

走在去医院的夜路上。

初秋的凉风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

父母的话,尤其是母亲那些“提醒”,一遍遍在她脑子里迴响。

顾大力的失忆症,也许比她预估的更具破坏性,不仅影响记忆,或许也影响责任感和判断力,让他一次次做出错误的选择。

那个叫铁妮的孩子,显然已经占据了顾大力绝大部分的情感和注意力。

这种血缘的牵扯,看似牢不可破。

但真的无法干预吗?

一个孩子的认知和情感,是可以被影响、甚至被塑造的。

而一个昏迷的前妻,她的“意愿”和“未来”,在某些情况下,也是可以被“安排”的。

她想起自己作为神经外科医生可以接触到的某些特殊病歷档案,某些具有副作用但控制得当也无大碍的药物,某些可以影响上级评价的医疗评估意见。

也想起父亲那些依然在关键位置上的老部下,某些在不违反原则前提下,可以稍稍倾斜的“关照”或“压力”。

以前,她从未想过將这些资源和手段用於“私事”。

她以为凭自己的智慧、耐心和付出,足以经营好一段感情,掌控好一个男人。

但现在,她不確定了。

顾大力正在脱离她预设的轨道,而那个轨道,是她认为对彼此都最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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