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春来好时节
直到他关上门,潘芮还沉浸在刚才那种玄妙的韵律中无法自拔。
“嚶?”
潘茁用爪子推了推姐姐。
他早就看困了,那两脚兽在那儿慢吞吞地比划了半天,既不是抓痒,也不是爬树,软绵绵的,连只蚂蚁都拍不死。
能不能走了?饿啊!
潘芮回过神来,转头看著傻弟弟,眼神极其严肃。
“汪。”
不走了。
“汪!”
以后每天早上,都来这儿!
……
从那天起,这片护林小屋前的灌木丛,成了姐弟俩新的据点。
每天清晨,只要不是狂风暴雨,潘芮都会准时带著潘茁出现在这里。
潘茁负责在旁边放哨——其实是在打瞌睡或者刨蚂蚁窝解闷。
而潘芮则全神贯注地盯著院子里的老头。
她在偷师。
这並不容易。
熊的身体结构和人类差异巨大。
人类是直立行走,四肢修长灵活。
而如今的潘芮……
圆滚滚的身子,短粗的四肢,硕大的脑袋,再加上那个总是想落地的重心。
想用这副身体打出那套拳法,难度堪比让大象绣花。
第一次尝试时,潘芮学著老人的样子,试图后腿直立,双臂抱圆。
结果重心一个不稳,“咕咚”一声向后翻倒,像个皮球一样滚出去两米远,直接撞在了潘茁身上,把睡得正香的弟弟嚇得嗷一嗓子跳了起来。
但这並没有打击到潘芮的积极性。
既然“形似”做不到,那就求“神似”!
她不再执著於完全模仿人类的站姿和动作,而是开始尝试寻找適合熊身的“发力点”。
几天后。
在清晨的薄雾中,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而又和谐的画面。
院子里,老护林员神情专注,动作舒展,如行云流水。
院子外的灌木丛后,一只体型硕大的大熊猫,正费力地半蹲著,两只短粗的前爪在空中极其缓慢地画著圆。
她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滑稽。
但她的眼神却无比认真,呼吸深沉而绵长,仿佛正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隨著她的动作,如果是炼气人士观察入微,就会发现她体內那原本沉寂的二十缕灵气,竟然开始隨著她的呼吸和动作,缓缓流动起来。
那种流动,不再是简单的循环,而是带上了一种独特的螺旋劲道。
虽然微弱,虽然生涩。
但那鬆散的灵气,確实在这种独特的律动下,开始有了那一丝丝……凝实的跡象。
潘芮心中狂喜。
路子对了!
这套玄妙的拳法,竟然真的能引动灵气!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机缘!
虽然她不知道这拳法叫什么,也不知道这老人是从哪学的,但这並不妨碍她將其视为出生以来所遇的最大的“宝藏”。
“嚶……”
旁边的潘茁看著姐姐那副像是在跳大神的怪模样,歪著脑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完了。
姐姐是不是冬天吃树皮吃傻了?
他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转过身,继续去刨那个可怜的蚂蚁窝。
只要姐姐开心就好,傻点就傻点吧。
春风拂过山岗。
一墙之隔,一人一熊,一老一少。
在这万物生发的季节里,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却又在冥冥之中,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时光如指间沙,悄然流逝。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隨著每日的偷师与苦练,潘芮对於这套“画圆拳法”的感悟越来越深。
虽然以熊的身躯无法做到尽善尽美,但那股子“连绵不绝”的劲道,她已经掌握了七八分。
体內的二十缕灵气,在这股劲道的日夜打磨下,已经比之前凝练了数倍不止。
这日清晨,练完拳后。
老人进屋去了,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来。
潘芮趴在灌木丛里,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那个念头再次浮现。
吃了他的粮,学了他的法。
这份恩情越来越重了。
“汪。”
起来了!
潘芮拍了拍睡眼惺忪的潘茁,没有直接回破庙,而是转身钻进了更深处的密林。
潘茁以为又要去刨竹笋,立马来了精神。
但这一次,姐姐带他去的地方很偏僻。那是背阴面的一处腐殖土层,周围长满了杂乱的灌木。
潘芮停下脚步,闭上眼,敏锐的嗅觉全力开启,在一片陈腐的烂叶味中,寻找那一丝特殊的“清气”。
早在几天前路过这里时,她就闻到了。
找到了。
潘芮走到一棵枯死的老树根旁,小心翼翼地刨开黑土。
土层下,露出了几个拇指粗细、像是姜块一样的东西,表皮呈黄褐色,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是野生天麻。
而且看这成色和个头,至少长了五六年了。
虽然算不上什么灵药,但对寻常老人来说,绝对是滋补的上品。
“嚶?”
能吃吗?
潘茁凑过来嗅了嗅,张嘴就要咬。
“啪!”
潘芮一巴掌把他的大脸推开。
“汪!”
这不是给你吃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几块天麻挖出来,用大叶子包好,叼在嘴里。
……
当天夜里。
趁著月色,潘芮独自回到了小屋。
屋內一片漆黑,老人已经睡下了,传来轻微的鼾声。
潘芮轻手轻脚地翻过篱笆,將那个叶子包放在了木屋门口最显眼的台阶上。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木门,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
老护林员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台阶上的叶子包。
他疑惑地捡起来打开,愣住了。
那几块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野生天麻,静静地躺在叶子里。
而在旁边的泥地上,留著一个清晰的梅花状脚印。
老人沉默了许久,隨后抬起头,看向屋后那片晨雾瀰漫的灌木丛。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浮现出疑惑与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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