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的那一夜,风很大。

为了彻底摆脱那头黑熊的阴影,潘芮带著弟弟一口气跑出了很远。

直到周围的地形完全陌生,再也闻不到了那股腥臊味了,她才敢停下来。

这是一片背阴的竹林,地势崎嶇,乱石嶙峋。竹子长得稀稀拉拉,细得像筷子,叶片枯黄。

潘茁是真的累瘫了。

他四肢大张,像张破麻袋一样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舌头吐在外面,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他身上全是泥土和草屑,肩膀上的伤还没有完全癒合,隱隱渗出一点血丝。

潘芮要稍微好上一些,主要是精神方面有些疲惫,毕竟刚经歷过那么惊险的事,一直紧绷著神经,此刻到底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但她还不能睡。

潘芮强撑著精神,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確认附近没有大型掠食者的气味后,才回到弟弟身边。

借著月光,她又检查了一下潘茁的伤势。

还好,虽然看著狼狈,但並没有伤筋动骨。那缕灵气的效果比她想像的还要好。

“嚶……”

潘茁哼唧了一声,本能地用脑袋蹭了蹭姐姐的掌心。

潘芮拍了拍他的脑袋,挨著他躺下。

……

第二天清晨,姐弟俩是被饿醒的。

昨天那一场恶战消耗了太多的热量,此刻肚子里空得难受。

但这片竹林实在太贫瘠了,竹子口感乾涩得像是吃枯草,稍微粗一点的还硬得硌牙。

潘茁嚼了两口就吐了出来,委屈地看向姐姐。他受了伤,本来就没胃口,这种劣质的食物根本咽不下去。

潘芮皱了皱眉。

光吃这些竹子,別说养伤了,不掉膘就不错了。

得弄点荤腥补一补。

虽然他们主要吃素,但也不是不能吃肉。

真到了救命的时候,血食才是恢復体力最快的法子。

她让潘茁原地趴著別动,自己则压低身形,在竹林里开始搜寻。

凭藉著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很快,她就在一丛茂密的竹根下,听到了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那是牙齿啃噬竹根的声音。

潘芮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在一堆腐叶覆盖的洞口前,她停了下来。

潘芮没有盲目挖掘,她静静地感应著地下的震动,预判著对方的位置。

就是现在!

“砰!”

潘芮猛地挥动左爪,狠狠地拍在了洞口上方的泥土上。

泥土崩塌,那只正躲在浅层吃竹根的大肥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震昏了头。紧接著,潘芮一爪子探进去,精准地將这只足有两三斤重的肥老鼠提溜了出来。

“吱——!”

大肥鼠刚叫出一声,就被潘芮利落地结束了痛苦。

潘芮立刻带著猎物回到了岩石边。她撕开竹鼠厚实的皮毛,將最鲜嫩、血气最足的部分递到了潘茁嘴边。

潘茁愣了一下,看见这血淋淋的陌生东西,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实际上他以前吃过这种鼠肉,当时也是潘芮捉来餵给他的,只不过那时他年纪还小,估计已经忘了。

肚子里的飢饿感很快战胜了犹豫。

潘茁试探性地咬了一口,鲜热的血肉滑入喉咙,仿佛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散向四肢百骸。

他的眼睛亮了。

虽然吃起来没什么滋味,但这玩意儿好像確实比竹子顶饱!

看著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潘芮自己只啃了几口剩下的骨头,便转过头去啃那些干硬的竹子。

有了这顿肉食打底,再加上潘芮之前那一丝灵气的底子,潘茁的恢復速度惊人。

他们在竹林里休养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清晨,潘茁走路已经不再一瘸一拐,体能也基本恢復了过来。

潘芮这才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枯叶。

出发。

目標大山边缘。

……

这是一场漫长且枯燥的迁徙。

並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追逐,有的只是日復一日的行走、进食、睡觉。

像他们这种体型的熊,註定了不能像狼或者豹子那样赶路。

竹子的营养价值不高,即便偶尔能抓到猎物开荤,他们仍必须把一天中大半的时间用来进食,才能维持身体庞大的消耗。

所以,姐弟俩走得很慢。

每天早上雾气散去后出发,翻过一座山樑,或者穿过一条沟谷,通常只需要两三个小时,潘茁就会赖著不走了。

於是,接下来的大半天,就是漫长的“乾饭时间”。

这一路上,食物的质量参差不齐。

运气好的时候,能遇到一片尚未完全枯黄的竹林,姐弟俩就能饱餐一顿。

运气不好的时候,只能啃那种硬得像铁棍一样的老竹子,或者爬上大树去摘那些酸涩的野果。

看著弟弟掛在树上摇摇欲坠,为了那一口吃的拼尽全力的样子,潘芮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

走了这么一段路,她终於意识到,他们这笨重的身躯和永远填不满的胃,似乎不太適合长途跋涉、四处奔波。

……

时间就在这走走停停中悄然流逝。

大山的顏色,也隨著他们的脚步在不断变化。

刚出发时,满山还是红叶。

渐渐地,红叶落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气温也越来越低了。

大概走了半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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