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立场不同,目的一致
乾龙山的风,刮起来是真不讲道理。
就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钝刀子,顺著毛髮的缝隙往皮肉里钻。
其实平心而论,娘亲选的这个新家確实是个风水宝地。这处位於深谷半山腰的岩洞,背风向阳,洞口狭窄內里宽敞,哪怕外面寒风呼啸,洞里依然能存住几分暖意。
但这依然改变不了他们一家此刻糟糕的处境。
自从那些人离开后,隨著气温骤降,日子確实变得艰难起来。
更要命的是食物。
这场罕见的严冬持续时间太长了,大雪封山,原本这片区域茂密的竹子,大部分都被积雪压断,或者冻成了硬邦邦的“铁棍”。
娘亲虽然是成年熊,咬合力惊人,但面对这些冻得发脆、汁水全无的老竹子,进食效率也大打折扣。
吃得少,还要消耗大量热量去抵御严寒,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奶水严重不足。
“吧唧……吧唧……”
角落里,潘茁正趴在娘亲怀里,费力地吮吸著,但过了好半天,他也没能喝到几口让他满足的乳汁。
小傢伙急得哼哼唧唧,鬆开嘴,两只爪子抱著一根娘亲带回来的竹枝,试图学著娘亲的样子啃两口。
可他才半岁大,乳牙虽然长齐了,但咬合力哪里对付得了这种冻硬的老竹子?
“咔嚓。”
潘茁没咬动竹子,反而差点崩了牙,疼得“嗷”了一声,委屈地把竹子扔到一边,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在乾草堆里不动了。
他瘦了。
原本圆滚滚、像充了气一样的肚子,现在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那一身曾经油光水滑的皮毛,也因为缺乏营养而变得乾枯蓬乱。
潘芮趴在一旁的大青石上,看著这一幕,心里嘆了口气。
她靠著修炼时吸纳的灵气,不至於饿得太快,而且她的牙口比弟弟好,勉强能嚼碎一些竹子充飢。
但潘茁不行,他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期,全靠那口奶吊著命。
娘亲显然也很焦虑,频繁地外出,去更远、更陡峭的地方寻找更多的食物,每次回来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潘芮耳朵一抖,警觉地抬头望去。
只见极高的天空中,悬停著一个小小的黑点,又是那眼熟的“怪鸟”,这几天经常在附近转悠。
潘芮眯了眯眼,没去理会。
……
汉寧市,cbd核心区。
天源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顶层办公室。
暖气开得很足,但吴长河主任的心情却降到了冰点。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刚刚回传的高清视频,画面正定格在潘茁那张瘦削、毛髮凌乱的小脸上,以及他抱著冻竹子啃不动、委屈缩成一团的模样。
“砰!”
吴长河重重地把保温杯磕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桌。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指著屏幕,对著身旁的助手怒斥:
“这就是姚文正所谓的『自然法则』?这就是他坚持的『野性回归』?这几天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五度,那两只幼崽才半岁!这不是科研,这是在看著它们去死!”
“主任,姚教授那边说,这確实是野生大熊猫必须经歷的考验,只有熬过去……”
“去他的考验!那是国宝,不是野草!”
吴长河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痛心疾首。
“我们建基地是为了什么?国家每年拨那么多款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种濒危物种能活下来吗?明明有暖气房可以住,有调製好的奶粉可以喝,非要让它们在雪地里啃冰渣子,这就叫保护?”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大雪,眼神坚定而固执。
在吴长河的观念里,大熊猫这种濒临灭绝,生存能力差珍稀动物,就应该被人类捧在手心里精心呵护。
野外太危险,太残酷,根本不適合幼崽生存。
“姚文正是学者,他想要数据,但我不能看著孩子受罪。”
吴长河转过身,对公关部经理下令:
“把这段视频发出去。不加任何修饰,原原本本发出去。標题就写……《寒冬之下的乾龙山:野生幼崽正在面临生死考验》。”
“可是主任,这样发出去,姚教授那边压力会很大……”
“压力大就对了!”
吴长河大手一挥,
“我就要让大眾来看看,他们口中『浪漫』的自由生活,到底有多残酷。只有舆论压力给到了,上面才会批准救援计划。我这是在救命!”
……
当晚,这段视频便在各大社交平台传播开来。
画面中那个寒风中瑟瑟发抖、瘦得脱相的小熊猫,足以击碎所有人的心防。
评论区瞬间沦陷,全是真情实感的眼泪和呼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