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的泥水瞬间浸湿了他们的裤腿。鞋底在冰上疯狂打滑,有人脚下一滑,膝盖砸在冻土上,但紧接著又咬碎了牙爬起来继续顶。

蓝色的工装被泥水染成了黑色,白朗的脸涨得通红。

特勤队员们端著枪站在高处的路基上警戒,冷漠地看著这些人在泥泞中像野兽一样挣扎。

於墨澜没有下令,没有人下去帮忙。

整整十分钟的极限拉扯。伴隨著卡车发动机的一声嘶吼,轮胎终於咬住了一块硬地。在一阵剧烈的顛簸中,卡车被这群人硬生生推出了水沟,重新趴回了坚实的路面上。

那帮人成片地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气。白朗的腿也被磕了一下,疼得浑身发抖,但硬是一声没吭。

於墨澜静静地看完了全程,一言不发地回到车上。

田凯端著枪站在粮车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挺会表现,怕我们把他们丟这里。”徐强说道。

“中午给他们多半块饼。”於墨澜用对讲机对林芷溪说。

他拿起车內的喊话器,声音冷酷得如同这漫天的黑雪:“继续走。”

这群人纷纷从泥水里爬起来,用手拍掉身上的脏雪,重新抓紧了生锈的铁锹,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

下午两点,雪幕稍微薄了一些。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排低矮的民房轮廓。

嘉余外围的一个自然村落。路边的水泥电线桿断成了几截,粗大的黑色高压电缆盘踞在雪地里,表面覆盖著一层白霜。

於墨澜放慢了车速。他注意到那些看似荒废的民房,烟囱里虽然没有烟柱升起,但屋檐下却没有掛著一路上都见著的厚重冰凌。

“全队减速,一级戒备。”於墨澜拿起对讲机,声音紧绷,“保持轮距,不要靠得太近。注意观察两侧窗口。野猪看后面。”

车队犹如一只警惕的刺蝟缓缓驶入村落。

路边的小店房顶上有一副破烂不堪的招牌,上面的“嘉余”两个字已经被酸雨和黑雪腐蚀了。

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味道。

“有火味。”后座的徐强也闻到了,他立刻摇下一点车窗,枪口无声地探出缝隙。

就在前方五十米处的一个十字路口,一个穿著橙色羽绒服的人影一闪而过。那人的动作极其熟练,贴著断壁残垣的墙根溜走,速度快得像一只野狐狸。

“前哨!就地臥倒!”於墨澜推开车门,借著加厚车门的掩护大吼一声。

走在前面的白朗等人反应极快,听到命令的瞬间,所有人像烂泥一样直接趴在了雪坑里,连头都不敢抬。

於墨澜盯著那个转角,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呼吸放得极缓。

几秒钟后,在那片灰白色的二楼建筑残骸后面,一截黑色的金属管慢慢从破损的窗户里伸了出来。

看起来像无缝钢管改装的土製火銃,管口粗大。

“什么人?”於墨澜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破败的村落里迴荡,带著隱隱的回音。

没有人回答。那根金属管没有开火,也没有缩回去,就那么稳稳地指著车队的方向,像秦建国的独眼在审视著他们。

於墨澜迅速扫了一眼两侧黑洞洞的窗口。他知道,他们已经正式踏入了嘉余倖存者势力的警戒圈。

“徐强,下车。田凯,去护住秦工。”

於墨澜压低重心。徐强已经摸到了车尾,进入了隨时可以火力压制的射击位置。

秦建国下了车,田凯护在他前面。他推开田凯的胳膊,没找掩护,也用那只独眼冷冷地盯著那个路口。

“退。”於墨澜做出了决定。

强攻一个不知深浅的村落外围毫无意义,他们手里那点宝贵的弹药,绝对不能浪费在跟流民的治安战上。

车队开始缓缓掛倒挡。前哨的白朗等人趴在雪坑里一动不敢动,直到於墨澜的铁甲车倒退掩护到他们身后,他们才一个个爬起来,踩著来时的脚印连滚带爬地往回撤。

那根黑色的火銃管始终稳如磐石,直到车队完全退出了村口,才慢慢缩回了阴影里。

车队向南倒退了两公里,被迫转入了一条未標註的机耕泥路。

“於队,油真的见底了。”对讲机里,梁章的声音透著无奈,“后勤车那两个大油桶,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冻裂了密封圈,漏了不少。刚才推车又猛轰了油门……咱们最多,最多还能撑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

如果在接下来无法进入嘉余的核心区並找到补给……

“不用省了,把暖风开大点,全速前进。”於墨澜下达了最终指令。

车队的引擎发出破釜沉舟般的嘶吼,碾碎了荒野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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