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於墨澜盯著路面,避开一处坍塌的深坑,“你是对的。这时候停车,两边可能会打起来。撤离变內耗,谁也走不了。”

“刘强在害怕。”秦建国从怀里摸出那个没点火的菸斗,在嘴里吮吸著那点残留的尼古丁味道,“他知道守不住。但他必须把自己变成一座神像,哪怕是泥捏的。”

於墨澜没接话。他並不关心刘强的心理活动,他只关心油耗、路况和后车家人的安全。

“墨澜。”秦建国侧过头,眼罩遮住了他半边脸,让他看起来像个古怪的幽灵,“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那个拖后腿的人,你也会像刚才绕过张诚一样,绕过我吗?”

於墨澜握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沉默了约莫五秒钟,他才开口:“你说过,你是投名状,是路条。你的价值比张诚大,我会把你送给该收你的人。”

秦建国听完,竟低声笑了起来,笑得剧烈咳嗽。

后方的二號重卡车厢內。

由於加装了厚重的帆布和岩棉隔层,车厢里比外面稍微暖和一点。这个车里货物比较多,只装了十几个人,其他人都在后车。林芷溪正侧身靠在成堆的编织袋上,手里攥著一根手电筒。

於小雨蹲在旁边,怀里抱著小书包,眼神有些发直。

“妈,张诚哥哥是不是回不来了?”小雨小声问。

林芷溪摸了摸女儿乾涩的头髮,黑髮因为长期缺乏营养显得枯黄。“他留在大坝了。那里有房子,有墙,也许对他来说更安全。”

这句安慰显得如此苍白。小雨摇了摇头,她刚才在缝隙里看到了。刘强挥动钢管的剪影,胳膊上扎眼的红布条。

“以前在学校天天戴红领巾。”小雨把头埋进膝盖,“现在我看那些人的红布条,觉得瘮得慌。妈,咱们真能找到新的家吗?”

林芷溪没说话,只是把女儿往怀里搂了搂。

她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撤离前,她私下核对过物资单。秦建国给刘强留的粮食撑不过这个冬天,除非官方真的来收编。

车身突然剧烈顛簸了一下。

“睡一会儿吧,小雨。你爸在前面,你秦爷爷、徐叔也在。没事的。”林芷溪轻声哄著。

就在这时,车厢外原本单调的引擎声中,突然混入了一种异样的声响。

那种声音不像风声。

风声是尖锐的、抓挠的啸叫。而这种声音是沉闷的、极其短促的低频震动,由远及近,仿佛高空中有巨大的剪刀在切割空气。

“呜——”

像喷气飞机。

林芷溪脸色一变,猛地坐直了身体。她感到脚下的底盘在微微颤动,那种频率让她联想起灾难初期的地震。

“妈,咋了?”小雨睁大眼睛。

林芷溪顾不上回答,她一把掀开覆盖在车尾观察孔上的厚布往外看去。

黑沉沉的天际线上,在那片终年不散的厚重云层上方,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红光一闪而过。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它们像流星一样划破了凝固的云层,向著西方的上游方向掠去。

对讲机里传来了於墨澜紧促的声音:

“全员注意!熄灭所有灯光,路边停车!熄火!快!”

车身猛地一沉,由於急剎车,林芷溪和小雨撞在了一起。

那不是流星。

某种沉睡了一年多的文明余暉,正带著积攒已久的愤怒,重返这片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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