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墨澜看著他脖子上蛛网般的黑线。杀他没有任何意义,在这片废墟里,死亡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收起拐杖,一脚將他踹开,从兜里摸出半根发硬的火腿肠,扔在年轻人满是泥水的脸上,转身隱入黑暗。

穿过几条死寂的街道,一座破败的建筑出现在雨幕中——机务段职工电影院,曾经这片区域最热闹的地方,现在成了周涛的临时据点。大门口堆满装有沙土的化肥袋和废铁,两个穿黄色雨衣的守卫缩在屋檐下烤火。

於墨澜没走正门。他绕到建筑侧面观察。排水管沿著侧墙一直通到二楼放映层外侧,铁锈斑驳,但还能承重。他把拐杖掛在背后,用绳扣固定住,靠著右腿和双臂一点点往上蹭。左腿有几次打滑,靴底蹬在湿滑的墙面上,发出细碎摩擦声。

二楼后排外侧的通风口半塌著,百叶歪斜。他侧身挤进去,落在观眾席最后一排上方的检修横樑上,整个人贴著冰冷的钢樑不敢出声。

透过下方破损的吊顶,他看清了里面的布局。

没有想像中的大鱼大肉和狂欢。原来的观眾席拆得七零八落,中间一个铁桶当炉子点著火煮吃的,旁边堆著几箱搜刮来的塑料壶,壶口渗著黑乎乎的油渍。十几个周涛的手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不少人身上带伤。空气里瀰漫著血腥味、脚臭和煮烂菜的味儿。

周涛坐在舞台中央一张断了腿的桌子前。他肩上缠著脏兮兮的布条,那是前天留下的伤。那张有些溃烂的脸在昏暗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没在发怒,他在读书。桌子上散落著从苏玉玉包里抢来的东西:酒精瓶、几根试管,还有那本泛黄的笔记。

老大,这写的都是些么逼『硫酸铝』、『高锰酸钾』,杂七杂八,这哪个看滴懂嘞。”二把手油泵站到旁边,手里端个不锈钢碗,一脸嫌七嫌八。“还以为是么斯宝贝,结果全是学生伢用的破东西。要不拿去引火算球了。”

“你懂个鬼,我们都是铁院出来的,哪个懂化学生物。”周涛嘶嘶地抽著凉气。“秦建国那帮人,那个瘸子还有这个女的,把这些东西看得比命还金贵。这说明么斯?说明里头有活路,可惜那个箱子冇拿到。”周涛一脸不甘心。“我们这帮兄弟光靠翻靠抢活不长。要是当初读书好好学哈子化学,看得懂这鬼东西,我们也能自己搞乾净水,能种地,就不用看大坝那个老东西的脸色了。”

他盯著笔记上那些复杂的化学方程式,眼里透著一种深深的渴望——野兽想学会用火的渴望。

周涛看了一会,放下笔记,闭目养神。

於墨澜看著这一幕。那本笔记就在桌子最边缘,离周涛的手有半尺远。

就在这时,电影院破损的吊顶上几滴积水落下来,啪嗒一声,正滴在摊开的笔记上,墨跡瞬间晕开一小块。

“个斑马!”周涛心疼得骂了一句,一把把笔记合起来,揣到怀里头,“个鬼地方漏雨,把东西搬到后头放映室克!这笔记都不准碰!等我找到有文化的人再来研究!”

於墨澜心急如焚。他看到放映室只有一道窄门,一旦进去,那就成了铁桶,再想拿就难了。他必须现在动手。

就在他调整姿势准备移动时,腰后的金属拐杖轻轻磕在检修梁边缘的铁柵上。

“当。”

声音不大,却从后排顶上传开。

周涛猛地抬头,独眼扫向观眾席后方的阴影。

“瘸子?礼个表。”周涛狞笑一声,一把抓起手边的土枪——这次他特意装填了两发从军火库底那搜出来的密封铜壳弹。“知道你要来。哥几个两边包抄!堵出口!”

他抬枪没有瞄准具体人影,而是朝最后几排阴影先压了一枪。

“砰!”

子弹打碎吊顶,木屑和灰尘扑落。

原本躺在地上的几个人爬起来,拿起砍刀、长棍,乱鬨鬨地从两侧通道往后排冲。

跑不了了。

於墨澜深吸一口气,目光锁死周涛怀里的笔记。他顺著横樑往前挪了两步,看准下方一排塌陷的座椅,鬆手滑落。

他没有直接落地,而是砸在椅垫上,隨后滚进座椅阴影。

“在后头!围过去!我去堵门!”有人喊。

两侧脚步声正在逼近。

於墨澜从后排衝出,借著座椅遮挡压低身体往前挤。第一名衝上来的流民举著长棍迎面砸下,他侧身贴地滑过,拐杖反手捅对方膝弯,把人撞翻进座椅缝隙。

第二个人试图从过道截他,还是个伤员,被他直接一棍扫翻。他没有停,拖著腿衝进观眾席中部,火堆已经近在眼前。

周涛此时在往枪里装火药。

於墨澜拔出燃烧瓶,借著前排翻倒的座椅作掩护衝到舞台下方。

“给你们点亮儿!”

话落的同时,他把燃烧瓶直接摔向火堆和那堆塑料壶。

玻璃炸裂。酒精被火焰引燃,爆出一团火光,又顺著塑料壶渗出的油猛地窜开,在地面蔓延,瞬间在舞台前拉起一片翻卷的火线,把周涛和他的手下生生隔开。

趁著火光炸裂的瞬间,於墨澜直扑舞台中央的周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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