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和军队都缩进几个点或者地下深处了。东边战区都没了,剩下的在北边的保康、西北的安西、还有渝都和商都,我听到的就只有这些。”
野猪凑近半步,身上的汗味混著雨腥气:“记下了。这消息值两盒自热米饭,下次给你带。还有,哪里的库房还没被掏空?別拿那些泡烂的陈穀子糊弄老子。”
老汉的目光在铁甲车和野猪的枪桿上转了两个来回,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城郊转运站,以前中储粮的一个卫星小库。老式的密封库房,里头肯定还有货。”他压低语调,透著畏惧,“但被一伙『过江龙』给占了。听口音是豫南那边逃过来的,手里硬火多。领头的叫曹大鬍子,心狠手辣,把上山的路全断了。他们卡著那条旱路吸血,你们要是去硬碰,討不了好。”
他们耗费了小半天,搜到一些东西。回程途中,细密的雨点敲打著车顶铁皮,发出单调且压抑的“篤篤”声。
“老於,你说广播里说欧洲那边有安全区,是真的吗?”后座的小吴紧紧抱著枪,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迷茫。
於墨澜盯著雨刮器,老化的橡胶条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道半透明的黑印。“占点地缘便宜罢了。等资源耗尽了,地底下的人和桥洞里的人没区別。在这世道,谁也跑不掉,別做那种梦。”
野猪的大手摩挲著枪托,眼神狠戾:“老於,曹大鬍子那块肉怎么吃?秦工正愁粮荒。那个库哪怕能咬下一半,也够大坝几百號人撑一年。”
“硬抢是下策。”於墨澜熟练地换挡,车轮压过乱石,车身剧烈晃动,“大坝的人心还没凝实,大家奔著一口吃的才聚在一块。死的人多了,內部就得乱。秦工的意思是先谈,能不动火就不动火。那帮土匪也得取暖,也得修枪。大坝有电、有煤、有维修器械,做生意总比拼命划算。”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阴沉:“更何况,周涛那帮人还在外头盯著咱们。两线开火,那是找死。”
“那……那咱们就在这儿乾耗著?”后座的小吴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颤,“秦工这几天脾气越来越怪,大坝里的气氛也……我都想……”
“想什么?想往欧洲跑?还是去钻桥洞吃霉菌,喝死人水?”於墨澜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后又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左腿,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我现在就想让家里人吃顿饱饭。为了这个,给秦建国当狗,我也认了。”
大坝沉重的钢铁闸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开启。强力探照灯的光柱劈开薄雾,发电机组那种低频的震动顺著地面传到脚底。於墨澜脑中飞快勾勒著局势:曹大鬍子控粮,周涛控车,而秦工控著这片废土上最珍贵的生產力——电力和秩序。
通过缓衝区时,昏黄的灯光照出两道熟悉的身影。林芷溪牵著小雨,影子被拉得细长。
林芷溪的左臂有些僵硬地垂著,大概又是旧伤犯了。小雨长高了些,穿著改小的工装,手里提著个漆皮斑驳的保温桶。孩子的脸虽然消瘦,却洗得很乾净,见到这辆铁甲车时,眼神里的惊惶终於淡了些。
看到那两道影子的瞬间,於墨澜僵硬的手指才慢慢鬆开。掌心在人造革转子上面蹭出一层粘冷的潮气。
只要这扇大门还能合上,只要这盏灯还亮著,只要家里人还能喝上一口热汤。
他转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硬。他肯当这条看门的恶犬,去撕碎任何敢靠近这里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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