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於!看那边!”徐强突然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上游的迷雾中,一个庞然大物破浪而来。

那是一个红色的铁皮货柜。它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在激流中横衝直撞。按照这个流向,它会正正好好地撞上进水口那本就脆弱的金属柵栏。一旦撞上,防线必破,整个大坝的冷却系统就会完蛋。

“鉤子!全部甩过去!”於墨澜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別让它撞上来!!”

“嗖——嗖——”

十几根带著倒刺的长柄铁鉤齐齐飞出。大部分落空了,砸在铁皮上发出“噹噹”的脆响,滑进了水里。但有三四根,死死掛住了货柜边缘的锁扣。

“拉!”

於墨澜把手中的麻绳在腰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他不敢用左腿蹬地,只能把身体后仰成一张拉满的弓,利用全身的体重去对抗那股巨大的惯性。

“嘿——哟!嘿——哟!”

沉闷的號子声在大坝底部的阴影里迴荡,那是二十条性命在与自然抗爭的声音。

绳子绷得笔直,发出“崩崩”的声响,似乎隨时会断裂。粗糙的麻绳勒进了肉里,磨破了手套,磨破了皮,鲜血顺著手腕流下来,染红了绳索。

於墨澜感觉自己的腰快被勒断了,腿更是疼得失去了知觉,完全是靠著一口气在硬撑。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除了轰鸣的水声,只能听到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终於,在二十个人拼上老命的拉扯下,那个庞然大物偏离了一点点方向。

“吱——嘎——”

货柜擦著柵栏的边缘滑过,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一串火星。然后,它顺著水流,缓缓滑向了下方的泄洪深槽。

“通——!”

一声巨响,货柜跌落下去,被捲入滔滔江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那一瞬间,所有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充满恶臭的垃圾堆上。

於墨澜大口喘著气,左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他的雨衣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冰凉的黑雨顺著脖领子灌进去。他看著自己满是脏污的双手,手指僵硬得甚至无法弯曲。

他抬头看向大坝上方。

秦建国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他没有欢呼,也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些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重新变得通畅的进水口,然后转身,去指挥后续的发电机组重启工作。

那一刻,於墨澜突然明白了大坝和绿洲的本质区別。

傍晚,回到宿舍。

房间里很暖和,电炉散发著微弱但稳定的红光。

林芷溪看著於墨澜被勒得发紫、渗出血丝甚至有些溃烂的手掌,又看了看他那条肿胀得更厉害的左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忍住没掉下来。她一言不发地端来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洗著伤口。

“值得吗?”她问,声音哽咽,“为了给他们卖命?”

於墨澜把手浸入水中,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刺痛和隨之而来的暖意。

他转过头,看著在昏黄灯光下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小雨。孩子睡得很香,手里还捏著那个哨子。

“只要灯还亮著,”他轻声说,声音里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就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科幻灵异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