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3月24日,晨07:15。
灾难发生第282天(逃亡半个月后)。
地点:荆汉市江滩,废弃排水涵洞。
整整半个月,於墨澜一行人像是被世界遗忘在了地底。
涵洞外的黑雨终於停了,但隨之而来的是一场长达十四天的极寒降温。掛在洞口的冰棱像是一排排倒掛的尖牙,在微弱的晨光下闪著寒光,封锁了洞口大半的光线,像是一个冰冷的牢笼。
於墨澜靠在石壁上,左腿被两块发霉的烂木板死死夹住。
骨头虽然勉强对位了,但那种钻心的麻痒和刺痛,让他每一分钟都在煎熬。因为长期受潮,伤口的结痂周围长了一层细密的白毛,那是菌丝。徐强每天都要用火烧过的刀片帮他刮掉。
“嘶——”
每一次刀刃刮过的钝响,都让於墨澜额头的青筋几乎爆裂。他死死咬著怀里的旧雨衣,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鸣,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林芷溪的烧退了,但人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像个骷髏。
她那条左胳膊因为伤到了神经和筋膜,始终软软地垂在身侧,像是一截掛在身上的枯枝。稍微触碰便是一阵无法忍受的冷痛,甚至连抬手梳头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她只能用右手笨拙地给自己餵水。
“老於,半个月了。”
徐强推开挡在洞口的枯草,带进一阵带著泥土腥味的冷风。他的鬍子已经长得老长,纠结在一起,满脸黑灰,眼窝深陷。这半个月,他和李明国跑遍了江堤南侧所有的建筑,除了一些被雪水泡烂的垃圾,一无所获。
“那帮人……”於墨澜半闭著眼,“还是没影儿?”
“没影。”徐强颓然坐在地上,把手里剩下的半块乾裂的压缩饼乾掰开,递给林芷溪。
此时,李明国正蹲在洞口外围的背风处。
他面前的一小堆红炭早已熄灭,但他还是用铁条从灰烬里拨出一个焐得温热的土豆。
那是前天在货运站废墟里刨出来的,个头极小,有点青,没发芽。他用指甲耐心地刮掉那层黑绿色的皮,將土豆塞进嘴里,腮帮子费力地蠕动著。
乾涩的淀粉质卡在嗓子眼里,憋得李明国眼珠子直翻,他不得不伸长了脖子,硬生生把那口粗糙的食物咽了下去。
就在他准备去拨第二个土豆时,耳膜猛地捕捉到了土坡下传来的动静。
“咔嚓。”
枯枝在重压下被踩断的声音,在死寂的江滩上显得格外扎耳。
李明国僵住了。
他没有惊叫,而是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放下铁条,反手摸向怀里的螺纹钢。
他猫著腰,借著枯草的掩护往坡下一看,只见一个穿著脏羽绒服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乱石堆里翻找著什么,手里拎著个破旧的蛇皮袋。
李明国慢慢退回涵洞內,直到撤进徐强的视线,他才猛地打了个手势,又指了指外面,做了个“抓人”的压低动作。
徐强眼神一凛,瞬间起身,反手拉开枪栓,动作极轻极快。他猫著腰贴到洞口,李明国压低声音耳语:“徐哥,坡下有一个,活的。带了大坝的袖標。”
徐强点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包抄了下去。
三分钟后,坡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和杀猪般的尖叫。李明国死死勒住男人的脖子,將人连滚带爬地拖进了涵洞。
那人穿著一件脏得发黑的防寒服,袖口隱约能看到“大坝管理处”的印记。他惊恐地看著洞內几个像恶鬼一样的人,声音发尖。
“別杀我!我就是出来搜点东西……我不是周涛的人!”
徐强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口,將人猛地摜在石壁上。冰冷的枪管直接顶进了男人的牙缝,磕出了点点血跡。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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