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带上。尸体……扔这儿吧。”徐强挥了挥手,“別看了,不想死的就动起来!停下来体温一降,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们!”

那孩子不肯走,死死抓著那件满是补丁的破棉袄。

徐强没有废话。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孩子的后脖领子,像提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然后狠狠地一巴掌扇在孩子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林子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想活就滚去前面走!”徐强吼道,眼睛通红,唾沫星子喷在孩子脸上,“你爹死了!死了你懂不懂?你再不走你也得死!你想去陪他吗?”

孩子被打懵了,眼神里终於有了点恐惧的光,那是求生的本能被暴力唤醒了。他捂著脸,被徐强往前猛推了一把,踉蹌著跟上了队伍,一步三回头,直到那个黑色的土包彻底消失在灰雾里。

没人去掩埋尸体。黑雪很快就会把他完全覆盖,变成这片林场的一部分养料。明年开春——如果还有春天的话,这里或许会长出一丛格外茂盛的野草。

下午三点,化肥厂巨大的冷却塔终於出现在灰雾中。

那建筑像个巨大的骷髏头,半边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骨架。风穿过破损的管道,发出“呜呜”的低鸣。

到处都是生锈的铁架子、碎玻璃和坍塌的砖墙。地面上散落著不知名的工业垃圾,被黑雪覆盖著。

王诚打开了手电,光柱在充满尘埃的空气中切割出一条明亮的光路。

“一组警戒,注意高处。”他压低声音,手指搭在扳机上,“二组跟我进锅炉房。脚步轻点,別像一群野猪似的。”

锅炉房的大铁门半掩著,门轴已经彻底锈死。几个人合力推开时,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尖锐悽厉的金属尖啸声。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的煤烟味,那是只有在梦里才能闻到的、代表著温暖和生存的味道。

手电光在黑暗中乱晃,扫过那些巨大的、像怪兽一样蹲伏在黑暗中的链条炉。

空荡荡的炉膛像张大的死人嘴巴。空荡荡的煤斗,落满了灰尘。

“操!这边没有!”李明国骂了一句。

如果这里没有煤,这三公里的罪就白受了。回去面对那个即將断顿的营地,比面对死亡更可怕。

“闭嘴。”王诚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有些紧张。他举著手电,往锅炉房深处的储煤仓照去。

光柱扫过满地的积水、老鼠屎和工业垃圾,最后停在了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是一大块一大块因为受潮而板结在一起的烟煤块。数量不多,大概有三五吨,孤零零地堆在那里,像是一堆黑色的黄金。

“有了!”后面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那种狂喜让他忘乎所以,衝过去就要动手。

“慢著!”王诚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响,“都別动!”

他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双手据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煤堆旁边的一个阴暗角落。

“出来!”

那里堆著几张翻倒的破办公桌,在这声暴喝下,桌子后面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在几束手电光的聚焦下,一只苍白得像纸一样、皮包骨头的手,正哆哆嗦嗦地从桌子后面伸出来。那只手里,还攥著一根磨尖了的、带著铁锈的钢筋条。

那种死寂再次降临。

只有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钢筋条碰到桌腿,发出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刺耳的“叮、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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