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把这身杀气洗乾净再说。”

李白这句话,让南宫僕射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指所展现出的境界,远非她现在所能企及。

洗去杀气?

这或许就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然而,还没等南宫僕射细想。

一阵悽厉到极点、甚至带著哭腔的哀嚎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听潮湖底传了出来。

“爷!大爷!祖宗哎!!”

那声音隔著厚厚的湖水和淤泥,听起来有些沉闷,但那种发自肺腑的绝望和恐惧,却是真真切切的。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快收了神通吧!这山太重了啊!我的屎都要被压出来了!我要被压成肉饼了啊!!”

是楚狂奴。

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叫囂著要拆了听潮亭的湖底老魁,此刻正被那个小小的白玉酒杯死死压在淤泥深处。

那“蜀道难”所化的重力场,对於他这种纯修体魄的武夫来说,简直就是最残忍的酷刑。

每一分每一秒,他的骨骼都在哀鸣,內臟都在挤压。

他毫不怀疑,如果上面那位爷再不收手,他真的会被压成一滩肉泥,从此成为听潮湖底的一具化石。

什么自由?什么復仇?

在死亡的阴影面前,全都是狗屁!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听潮亭二楼。

李白听到这杀猪般的求饶声,眉头微微一挑。

“这就服了?”

他撇了撇嘴,有些意兴阑珊。

原本以为这老魁还能再硬气一会儿,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不过也是,这《蜀道难》的镇压之力,乃是系统根据诗仙的意境演化而来,带著天地法则的威压,除非是陆地神仙,否则谁来都得跪。

“也罢,留著你看家护院,倒也勉强够用。”

李白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召唤一只宠物。

“回来。”

隨著他心念一动。

悬浮在湖面漩涡中心的那个白玉酒杯,微微震颤了一下。

“嗡——”

那笼罩在酒杯周围、连绵不绝的蜀山虚影,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重力场,也隨之消散於无形。

“嗖!”

白玉酒杯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听潮亭二楼,稳稳地落在了李白的手掌心中。

神奇的是,这酒杯在淤泥和湖水中滚了一圈,竟然滴水未沾,依旧温润如玉,连里面残留的一滴酒液都没有洒出来。

“呼——呼——”

湖底淤泥里,终於重获自由的楚狂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想哭。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並用地从淤泥里爬了出来。

“哗啦!”

湖水翻涌,一个满身污泥、披头散髮、狼狈得像个野狗一样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衝上了岸。

此刻的楚狂奴,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魔神降世”的威风?

他浑身上下全是伤,胸口塌陷了一大块,那是被重力压断的肋骨。

两条手臂更是鲜血淋漓,软绵绵地垂著。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一上岸,甚至连身上的泥都没敢甩,直接对著听潮亭的方向,“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一下跪得那叫一个结实,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周围人都替他疼。

“咚!咚!咚!”

紧接著,就是三个响亮无比的磕头声。

楚狂奴把脑袋狠狠地磕在地上,每一次抬起,额头上都沾满了血跡和泥土。

“楚狂奴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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