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全部的心神,毫无保留地沉浸在了自己开闢的內天地之中。

体內世界里,是一幅令人心神震撼的创世画卷。

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

亿万颗璀璨的星辰正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缓慢而坚定地旋转著。

每一颗星辰都在散发著属於自己的明亮光芒,照亮了这片內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广袤的大地上。

巍峨的山川拔地而起,奔腾的江河在大地上肆意延伸。

从极东的日出之地,一直流淌到极西的日落之渊。

从极南的酷热火域,一直蔓延到极北的极寒冰原。

勃勃生机在那些缓慢旋转的星辰上疯狂繁衍。

这是时间加速下的生命奇蹟。

从最初始、最脆弱的单细胞微小生物。

在法则的催化下,迅速分裂、进化成了复杂的多细胞生命。

从幽暗深海中游弋的水生巨兽。

一步步爬上海岸,进化成了称霸陆地的强悍生灵。

从只能在泥泞中匍匐爬行的野兽。

最终演化成了能够直立行走、仰望星空的智慧种族。

一缕缕纯粹的仙气,在这片虚空之中漫无目的地飘荡著。

这些仙气並不浓郁。

甚至可以说很淡、很微弱。

但它们的结构却无比稳固,透著一种万劫不灭的永恆气息。

这些仙气並非来自於外界的掠夺。

而是完全由他的体內世界自行孕育、诞生出来的本源力量。

是他耗费了无数岁月的枯坐,用自己的心血一点一滴浇灌出来的无上道果。

它们就像是一条条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河流。

在这片內天地中川流不息。

无声地滋润著那些旋转的星辰。

滋润著那些高耸的山川和奔腾的江河。

滋润著那些正在不断进化的无数生命。

而在这些事物之上,更为深邃的力量正在显化。

那是属於这片天地的天道铭文。

它们毫无保留地显现在体內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深深地烙印在每一颗星辰的粗糙表面。

深深地鐫刻在每一座山川的最深处地脉之中。

深深地融入到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这些铭文並非凭空捏造。

它们有一部分,是叶楠从那座神秘山谷的古老石壁上,强行烙印下来的远古传承。

有一部分,是他从那具青铜古棺的道纹中,歷经百年枯坐感悟出来的真理。

还有最核心的一部分。

是他用自己主修的混沌法则,歷经无数次推演失败后,最终成功演化出来的独创大道。

此刻,这些天道铭文正在熠熠生辉。

它们在按照某种特定的频率流转。

在发出如同神明呼吸般的奇妙律动。

它们正在与叶楠体內的混沌法则发生著强烈的共鸣。

与那些飘荡的微弱仙气发生著共鸣。

与整个庞大的体內世界发生著共鸣。

叶楠將自己的主意识分离出来。

毫不犹豫地沉入那些发光的铭文之中。

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与主导。

像是一叶扁舟,跟隨著铭文的流转而流转。

跟隨著铭文的呼吸而起伏。

跟隨著这股宏大的力量,一步一步地走向这个世界的最深处。

在天地的最深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那是一片翻涌不息的混沌海洋。

这里的景象,与他当年开闢体內世界之前所经歷的原始混沌一模一样。

入眼处,儘是灰濛濛的厚重雾气。

这里没有任何光线能够穿透。

听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

空间的概念也被完全抹杀。

叶楠的意识体在这片绝对的混沌中孤独地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出了多远的距离。

终於。

在前方的无尽灰暗中,他再次看到了那道光。

那道曾经在百年枯坐中惊鸿一瞥的光芒。

它依然是那么的淡淡。

那么的微弱。

就像是一根在狂风中摇摇欲坠、隨时都会熄灭的残破蜡烛。

但这一次,叶楠没有再急躁。

他迈开平稳的步伐,向著那道微弱的光芒走去。

他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混沌中走了一天。

那道光依然在远方。

他走了一个月。

距离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了一整年。

那道光始终悬停在他的正前方。

不远,也不近。

不增,也不减。

叶楠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强行伸手去触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凝视著那道微弱的光芒。

垂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地开始轻轻敲击著大腿。

“噠……噠……噠……”

节奏慢到了极致。

稳如泰山。

他在思考。

疯狂地运转著仙帝级別的恐怖算力,在思考这一切的本质。

那道光,到底代表著什么?

那条断裂的路,究竟隱藏在哪个维度的缝隙里?

那个让无数修士疯狂追寻的仙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模样?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中犹如闪电般划过。

也许,所谓的仙界,並没有世人想像的那么神圣不可侵犯。

也许仙界的本质,就和他的体內世界一样。

它仅仅只是某一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所开闢出来的一个內天地而已!

那位无法想像的伟大存在。

在无数个纪元之前,在这片虚无中创造了被称为仙界的地方。

他制定了所有的规则。

创造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灵。

编织了那些维持天地运转的底层法则。

然后,隨著岁月的流逝。

那位伟大的存在可能因为重伤而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也有可能早已经在某场更为恐怖的动乱中彻底死去了。

或者,他仅仅只是厌倦了这里,转身离开了这片虚空。

无论原因是什么。

结果就是,仙界彻底失去了它的造物主。

失去了力量的源头。

失去了维持运转的根本支撑。

失去了继续进化的方向。

所以,那条连接下界的路,不可避免地崩塌断裂了。

那扇通往永生的大门,被永久地关闭了。

那些曾经从下界飞升上去的仙灵们,被永远地困在了那里,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

那么,另一种可能性就在叶楠的心底疯狂滋生。

也许。

也许仙界和他现在所开闢的这个体內世界之间,存在著某种更为深层次的联繫。

一种冥冥之中、基於同源法则的共鸣与相连。

这种看不见的玄奥联繫,在无数个纪元之前,被某种外力给强行切断了。

可能是被那些跨界而来的异域恐怖存在挥刀斩断。

可能是被那道横亘在天地边缘的巨大裂缝给强行撕裂。

也可能是被某种不可违抗的天道禁制给彻底封印。

路,確实是断了。

但构成这条路的最底层根基,肯定还遗留在某个角落。

就像那些雕刻在山谷里的古老道纹一样,依然存在。

那些维持天地运转的原始法则还在。

那些承载著万物生灭的天道铭文还在。

既然根基还在,那就意味著希望並未彻底灭绝。

只要自己能够在这片混沌中,找到那个断裂的连接点。

只要能將自己的体內世界与那个残破的仙界產生共振。

就能用自己的法则作为桥樑,把那条断路给重新接上!

叶楠的呼吸变得微微有些急促。

他猛地闭上双眼,將自己的意识沉入到更深的混沌底层。

那些散发著微光的天道铭文,开始在他虚幻的意识体周围疯狂流转。

那些他自己孕育出来的纯粹仙气,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激盪飘荡。

那些霸道无匹的混沌法则,犹如一条条灵动的游龙,在他的指尖缠绕盘旋。

他在那片常人无法触及的深渊中,不知疲倦地寻找著。

寻找那个能够引发共鸣的连接点。

寻找那条被岁月掩埋的断路。

寻找那道微弱但却代表著唯一希望的光。

时间,在这座与世隔绝的石殿中毫无意义地流逝著。

一天过去了。

一月过去了。

一年过去了。

叶楠盘坐在青石上的身躯,宛如一尊不朽的神像。

他体內散发出的金色帝光,始终保持著最开始的亮度。

没有丝毫的减弱,亮得刺眼。

稳得让人心悸。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竟然开始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攀升。

在原本已经达到仙帝大圆满的极致境界之上。

硬生生地打破了天地的桎梏,再次向上攀升了一大截。

这是前无古人的境界。

而在他的体內世界最深处。

在那片混沌的尽头。

那扇原本紧闭的无形大门,此刻已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彻底轰开,大敞著。

门后那个残破、神秘、充满了无尽诱惑的世界。

他的意识已经能够隱隱约约地看到了。

甚至能够通过法则的延伸,勉强摸到了它的一丝轮廓。

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里传来的苍凉气息。

他的意识体站在那扇虚幻的大门前。

一只脚已经高高抬起,悬停在半空中。

但他並没有选择立刻踩下去。

他在等。

在等那个最完美的连接点从虚无中彻底浮现。

在等那条断裂的古路在法则的牵引下主动显化。

在等那道微弱的光芒靠得足够近。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决定命运的一天,绝对不会太远了。

也许就是明天。

也许还需要再枯坐一年。

甚至,也许永远都等不到那个契机。

但他一点都不急。

身为开闢了內天地的无上存在,他有的是无尽的寿元去耗。

在裂缝对面的那些恐怖东西,同样拥有著漫长的寿命。

但是。

那些习惯了毁灭与吞噬的深渊怪物,绝对没有他这份枯坐千年的耐心。

那些东西会急躁。

会因为迟迟无法攻破防线而阵脚大乱。

会在这种让人窒息的对峙中,不可避免地犯下致命的错误。

而叶楠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安静地等待。

像一个最为老练的猎手。

等待著猎物犯错露出的破绽。

等待著那个稍纵即逝的绝佳机会出现。

等待著那条通往仙界的断路,在因果的纠缠下,被迫自己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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