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陆凛跪在沈卿辞房门口,脊背僵直,如同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

他不敢再敲门。

他怕打扰沈卿辞休息。

他更怕,敲了门,依然没有回应。

福伯上来过几次,低声劝他起来,回去休息。

陆凛如同听不见,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死死盯著面前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希冀、祈求,慢慢变得黯淡、空洞,最终垂下头,一动不动。

走廊的灯光自动调暗,窗外夜色由深转浅,天边泛起灰白。

他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

“咔噠”一声轻响,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陆凛几乎是瞬间抬起头,他的眼睛乾涩红肿,却在看到门开的那一瞬,骤然亮起微光。

门开了。

沈卿辞站在门內,一头墨发鬆散的披在肩头,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如玉。

他垂眸,目光落在跪在门边的陆凛身上。

那眼神冰冷,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空洞,如同看陌生人的漠然。

只一眼,他便移开了视线,仿佛陆凛只是走廊里一件碍事的家具。

他拄著拐杖,步履平稳的朝楼梯走去。

陆凛的心,在那一眼里被生生剜去一块。

他张了张嘴,乾涩嘶哑,费尽全力才挤出那两个字:

“哥哥……”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尾音几乎破碎。

他撑著地想要站起来,跪了一夜的腿早已麻木僵硬,刚起到一半便失了力道,整个人重重的摔跪回去,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痛,却不如心底深处被撕裂的痛。

他双手撑著地,抬起头,看著沈卿辞头也不回,稳步下楼的背影。

陆凛咬著牙,撑著墙,踉蹌著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追了下去。

餐厅里,沈卿辞已经在主位坐下。

他披散著微长的头髮,姿態矜贵优雅,接过福伯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的擦著手。

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落在他身上,將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不真实的光晕,清冷绝尘,宛如謫仙。

他的哥哥,和十年前一样。

是天上的月,是镜中的花,是他伸出手、踮起脚、拼尽全力也触碰不到的光。

而他呢?

陆凛站在不远处,垂著头,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他低头看著自己这双残破的手,这种手连触碰哥哥的资格都没有。

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混入血跡里,晕开一片淡红。

他无声的哭著,肩膀颤抖,却死死咬著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沈卿辞用完早餐,放下餐具,起身。

他拿起拐杖,余光扫过陆凛时,脚步顿了一瞬。

他漂亮的眉头极轻的皱了一下,目光扫过陆凛低垂几乎埋进胸口的脑袋,和他不断轻颤的肩。

只一瞬。

他移开视线,清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福伯,备车。”

陆凛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听著那熟悉的拐杖点地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最后被汽车引擎的声音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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