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只开了几个壁灯,浴室的门关著,磨砂玻璃后透出模糊的光影和哗哗的水声。

陆凛將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安静地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扇磨砂玻璃门上,眼睛一眨不眨的耐心等待。

过了大约十分钟,水声停下。

陆凛直接起身去拿吹风机,刚走几步,就听到浴室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著传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哥哥?”陆凛两步衝到浴室门前,声音里带著无尽的紧张和焦急,“你怎么了?没事吧?”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沈卿辞有些压抑的声音:“……没事。”

“哥哥,我进来了。”

“別……”

沈卿辞的话还没说完,陆凛就直接推开了门。

浴室里热气氤氳。

沈卿辞穿著白色浴袍,背靠著冰冷的瓷砖墙壁,半坐在地上,拐杖横躺在湿滑的地砖上。

他一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右腿膝盖上方,脸色苍白得嚇人,额发被冷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哥哥!”陆凛心口猛地一缩,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卿辞比他想像中还要轻,抱在怀里,能清晰感觉到浴袍下那具身体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

陆凛將人稳稳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叫医生。”

“不用。”沈卿辞闭著眼,呼吸有些不稳,语气带著惯有的冷淡,“天冷了就容易这样,缓一下就好。”

陆凛没理会沈卿辞的话,直接让福伯联繫家庭医生。

医生很快赶来,他仔细检查了沈卿辞的右腿。

然后开药叮嘱道:“沈先生,天气转凉,关节受寒就容易引发炎症和疼痛。”

“平时一定要注意保暖,这条腿儘量少负重,避免长时间站立或行走,我再给您开些外敷和內服的药。”

沈卿辞靠坐在床头,表情平静,仿佛医生说的压根不是自己:“知道了,福伯,送医生离开。”

医生离开时,陆凛也跟了出去,他带上房门,声音压低,语气带著焦灼询问出声。

“他的腿,没办法根治吗?”

医生看著他,嘆了口气,摇摇头:“沈先生这腿伤,应该是当年受伤后没有及时得到治疗,落下的病根,根治的可能性为零。”

“那缓解呢?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最重要的是日常养护,避免受凉,避免过度使用,我看沈先生平时很注意,保养得其实很不错,只要不遇上天气骤变或者意外情况,外观和功能上都和常人差別不大。”医生宽慰道,“陆先生不必过於担心。”

送走医生,陆凛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许久没动。

他八岁被沈卿辞带回来时,沈卿辞就拄著拐杖。

那时他以为沈卿辞的腿天生如此,后来才慢慢知道,並非如此。

但沈卿辞从未详细说过这腿伤的来歷,只轻描淡写地提过是意外造成。

什么意外,怎么会让伤势拖延到留下无法治癒的后遗症?

陆凛记忆里的沈卿辞,永远是强大,从容,仿佛无所不能的。

即使行动不便,也从未流露过脆弱。

臥室里,福伯正用热毛巾仔细为沈卿辞敷著膝盖,动作间出声劝道:“先生,下次洗澡还是让我在旁边候著吧,这地滑,太危险了。”

沈卿辞闭著眼,没应声,只是放在被子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门外,陆凛深吸一口气,將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压下去,端著在楼下重新温好的牛奶,走进臥室。

“哥哥,”他声音放得很轻,“先把牛奶喝了吧,我帮你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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