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皇上晕倒
金鑾殿上,百官肃立,朝会正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端坐於高台龙椅之上的帝王,方才还握著奏摺沉声问询朝政。
不过片刻功夫,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周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乾,身子猛地一歪,整个人毫无预兆地从雕龙画凤的龙椅上,软软地倒了下去。
“陛下!”
满殿朝臣瞬间惊得魂飞魄散,惶恐的惊呼此起彼伏,原本井然肃穆的朝堂,顷刻间乱作一团。
离龙椅最近的夏总管,嚇得魂都飞了,压根顾不上君臣礼仪,一个箭步飞衝上前,伸出双手慌忙將即將栽倒在地的帝王稳稳扶住。
可这一扶,却让夏总管心头瞬间坠入冰窖。
他低头下意识瞥了一眼,只见帝王裸露在外的脖颈处、手背上,密密麻麻爬满了一片细小红疹,顏色鲜红刺目,像是被人用滚烫的硃砂,一点点点遍了肌肤,看著既诡异又嚇人。
夏总管心里“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
此时才刚入秋,金风送爽,天气凉颼颼的,既无酷暑湿热,也非蚊虫肆虐的时节,断然不可能是寻常痱子。
可这红疹生得蹊蹺,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绝非风寒、內热这类常见病症能有的模样,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臟。
“快!传太医院!宣张院正即刻入殿!”
尖利的传召声划破朝堂的慌乱,太医院首座张院正被人一路急催,气喘吁吁地小跑著衝进金鑾殿。
他年迈的腿脚几乎跟不上急促的步伐,额头上早已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到了地点,他也顾不上行繁琐的跪拜之礼,快步跪到被扶坐起身的皇上面前,颤抖著手轻轻掀开帝王的衣袖,只一眼,他那张常年沉稳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不好!”张院正压著嗓子,声音低得只有身旁几人能听见,可那声音里的惊惧,却丝毫掩饰不住,“是水痘!”
水痘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殿中,在场所有朝臣、宫人、侍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人人面露骇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水痘乃是传染性极强的疫症,孩童染病尚且凶险,更何况是正值壮年的帝王!
成人染水痘,比幼童凶险十倍不止,高热不退、毒邪攻心、引发重症皆是常事,稍有不慎,便会危及龙椅,动摇国本。
若是此疫在皇宫、乃至朝堂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届时朝野动盪,闔宫难安!
张院正行医多年,此刻反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机立断做出决断:
一面厉声命御前侍卫,立刻將皇上平稳抬回养心殿寢殿,不得惊扰。
一面差遣小太监,火速赶往永寧宫,將此事稟报贤贵妃。
同时,他当即下令,所有方才在大殿上,与皇上有过近身接触的宫人、侍卫、朝臣,一律原地封锁,不得擅自走动、不得相互接触,立刻就地隔离,严防疫症扩散。
彼时的永寧宫,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祥和光景。
秋日的日头不烈,暖融融的斜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铺著青石板的殿內,案上白瓷茶炉里,茶水沸煮,茶烟裊裊升腾,绕著屋樑缓缓散开。
贤贵妃身著一身绣折枝玉兰的软缎宫装,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手执一只温润的青瓷茶盏,浅浅呷了一口温热的清茶,眉眼间儘是从容温婉。
可这份平静,转瞬便被打破。
外头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著慌不择路的仓促,御前小夏太监几乎是一路跌撞著闯进宫门。
他满头大汗淋漓,髮丝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平日里恪守的宫廷规矩,此刻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
贤贵妃眉眼未抬,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茶盏,拿起素色锦帕,轻轻掖了掖唇角,声音细柔平和,带著几分淡淡的责怪:
“瞧你急的这副模样,天塌下来了不成?皇上差你过来传话,也该守著规矩,怎的如此失態。”
小夏太监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面上,膝盖撞得生疼也浑然不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不好了——贵妃娘娘!大事不好了!皇上在金鑾殿突发急症,经张院正诊治,確认为水痘啊!”
“哐当——”
贤贵妃脸上的温婉从容,瞬间荡然无存。
她猛地站起身,宽大的绸缎袖摆一扫,案上那只青瓷茶盏应声落地,清脆的碎裂声刺耳至极,碎瓷片混著温热的茶水溅了一地,水渍漫开。
她秀眉紧蹙,平日里沉稳的嗓音陡然拔高,带著藏不住的锋利急切:“你说什么?!快!即刻带本宫去养心殿!”
一行宫人隨从紧隨其后,脚步匆匆赶往养心殿,可还没等靠近殿门,远远便被手持兵刃、严守值守的侍卫死死拦了下来。
张院正亲自从殿內走出,站在紧闭的殿门內,隔著高高的门槛,朝著贤贵妃深深作揖,面容沉重,语气不容置喙:
“娘娘留步!水痘疫症传染性极强,眼下皇上龙体危重,可闔宫上下、乃至朝野安危,同样事关重大!
万万不可再添新的近身接触之人,否则疫症一旦扩散,牵连后宫朝臣,届时便一发不可收拾,无力回天了!
如今殿內所有近身服侍皇上的太医、宫人,已全部封锁在內,不得隨意出入,还请娘娘以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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