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抱琴司棋
敬事房太监传旨离开后,凤藻宫內的空气仿佛都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
贾元春身边的头等大丫鬟抱琴,性子最是活泼外向,此刻已是喜上眉梢,若不是在主子面前还需守著规矩,几乎要雀跃起来。
她凑到贾元春身边,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欢喜:“主子!皇上今晚要来呢!”
贾元春入宫多年,从谨小慎微的女史到今日煊赫的贤德妃,心性早已被深宫的岁月与规矩打磨得平和持重,甚至带上了几分习惯性的冷淡疏离。
然而,乍闻圣驾今夜临幸的消息,饶是她再如何告诫自己要镇定,心头仍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悸,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盪开圈圈涟漪。
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终究没能忍住,悄然攀上了她的唇角,冲淡了眉宇间惯有的端凝。
抱琴眼尖,立刻捕捉到了主子这难得一见的柔和神色。
她胆子大,又是自幼服侍的贴心人,见状便笑嘻嘻地朝旁边正在整理薰香的丫鬟司棋挤眉弄眼,故意扬声打趣:
“司棋,你快瞧瞧咱们主子!白日里在坤寧宫、在册封礼上,那叫一个端庄持重,冷若冰霜,把那些想套近乎的人都冻回去了!怎地这会儿,倒像是春日化冻,桃花要开了似的?主子,您这到底是为什么笑呀?”
她拖长了调子,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憨与促狭。
贾元春被她逗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抬起手,伸出纤长白皙的食指,轻轻点在抱琴光洁的额头上,嗔道:“就你这丫头嘴皮子最贫!愈发没规矩了,连主子也敢取笑?”
“哎呦喂!”
抱琴配合地夸张地一歪头,假装被点得站立不稳。
一旁的司棋连忙放下手中的香盒,上前虚扶了一把。
司棋性子与抱琴截然不同,温柔靦腆,脸皮薄,最是细心妥帖,如今专管著贾元春的衣物首饰妆匣。
见主子与抱琴笑闹,她脸颊微红,轻声细语地將话题引回正事:
“主子,时辰不早了,该预备著了。您看……今晚穿哪件寢衣?是前日內务府新送来的那件月白色绣兰草暗纹的,还是那件藕粉色绣海棠春睡的?”
她说的这两件寢衣,皆是尚衣局用顶级丝绸精心裁製,触手生凉,光滑如流水。
尤其是那刺绣,用的是“劈丝”绝技,將一根丝线劈成数股极细的丝,绣出的图案既精致又柔滑,毫无寻常绣品的滯涩感。
贾元春初次抚摸时,甚至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生怕手上若有似无的乾燥或细茧,会唐突了这般娇贵的料子。
贾元春闻言,收敛了笑意,略一沉吟,正待开口选定。
她素日偏好素雅,那件月白色的似乎更合心意……
“小姐!” 抱琴却突然出声打断,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与她平日爽利性格不符的扭捏。
她方才去偏殿整理今日收到的各色贺礼,此刻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脸颊竟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元春见她这副模样,心下奇怪,催促道:“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有何事快说。”
“哎呀,” 抱琴一跺脚,像是下了决心,又像是羞於启齿,“奴婢……奴婢方才整理府里送来的礼单和东西时,看见……看见有一件衣物,被……被单独包著,礼单上还特意標註了一行小字……”
“標註了什么?衣物有何不妥?” 贾元春见她越发扭捏,不由得有些著急,宫中处处是眼睛,贾府送来的东西若有不妥,可是大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