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追击战斗
林墨玉见状,心中暗嘆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耽误时间!那亡命徒转眼即至!
她当机立断,双腿一夹马腹,靠近珍答应的矮马,伸出双手,直接抓住珍答应的胳膊,用力一提一拖,硬生生將她从马背上“提溜”了下来。
珍答应脚一沾地,更是腿软得像麵条,几乎要瘫倒在地。林墨玉也顾不得许多,半扶半拽地拉著她就往帐篷区的方向快步后退。
侍卫们反应迅速,立刻以人墙姿態,一层层挡在了林墨玉、珍答应与追击者之间,刀枪向外,组成了一道临时的防线。
刚退入相对安全的帐篷区边缘,就听见主营帐方向传来贤妃拔高了、充满怒意的斥责声,与她平日淡泊温婉的形象大相逕庭: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你们这些禁军侍卫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能让皇上身陷如此险境!眼睁睁看著贼人持凶逼近圣驾而束手无策吗?!不行!本宫不能坐视皇上孤身犯险!” 那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焦灼与愤怒,甚至带著一丝破音的尖锐。
珍答应本来就被嚇得六神无主,再听到一向与世无爭的贤妃发出如此激烈的言辞,更是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躲到了林墨玉的身后,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
林墨玉心中也是微微一惊。贤妃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深居简出、潜心养性、对后宫诸事甚至对圣宠都显得颇为淡泊,仿佛一切都激不起她心中波澜。
今日怎会如此失態?言辞激烈,情绪激动,甚至……说要出去帮皇上?难道这位看似淡泊的贤妃,对皇上竟怀有如此深重的真情实感?
这个念头让林墨玉感到一丝意外,但她隨即想到贤妃的出身——她似乎是某位武官之女,虽入宫多年,但幼时或许真的接触过骑射武艺,有些底子也说不定。
就在林墨玉思忖间,贤妃竟真的从主营帐中快步走了出来。
她已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宫装,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黛青色窄袖常服,头髮也简单地挽起,脸上脂粉未施,却因激动而泛著红晕,眼神锐利,与平日的她判若两人。
她目光扫过外面层层护卫和远处惊心动魄的追逐,沉声道:“取本宫的马鞭来!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狂徒,敢在天子猎场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林墨玉看著贤妃这副决绝的姿態,再联想到刚才皇帝策马奔腾时,那矫健敏捷的身手、沉稳果决的判断,以及……那在危机中依旧挺直如松的腰背线条所展现出的力量与气度。
她不得不承认,拋开帝王身份,单论个人,这位年轻的天子確实有其非凡的魅力与能力。贤妃若因此而心动,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理解。
只是,此刻绝非探究儿女情长或妃嬪真心的时候。
那亡命的鬍子男虽看似穷途末路,但能调动死士、甚至可能利用了宫廷內部信息与规则漏洞的刺杀,其背后主谋的能量与胆魄,绝非寻常。
天底下,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悍然行刺当今天子者,能有几人?
当今皇上登基以来,虽称不上旷古绝今的圣主,但也绝非昏聵暴戾之君,勤政之余亦算体恤臣工,並无激起天下汹汹民怨或引发权臣誓死反扑的恶行。
那么,谁最不愿看到他稳坐江山,甚至可能因他进一步收拢权柄而感到切肤之痛、乃至生死威胁?
答案,几乎已呼之欲出。
贤妃此刻显然已被愤怒与担忧冲昏了部分理智,抓起马鞭就要往外冲。
林墨玉心中警铃大作——贤妃此时出去,非但於事无补,若有个闪失,或干扰了护卫的部署,反而可能酿成更大祸患,甚至將自己也置於险地。
眼见贤妃脚步已动,林墨玉身形微侧,看似自然地向前迎了半步,恰好挡在了贤妃与帐篷出口之间,却又保持著一个恭敬而不逾越的距离。她微微垂首,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响起:“贤妃娘娘请暂息雷霆之怒。”
贤妃脚步一顿,眉毛倏地挑起,眼中锐光直射林墨玉,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与压迫感:“清贵人,你可知你此刻在做什么?拦阻本宫?” 那目光中,除了焦急,更有一丝被冒犯的凛然。
林墨玉身后的珍答应早已被贤妃陡然爆发的气势与眼前的混乱嚇得魂不附体,眼见贤妃动怒,清贵人竟还敢上前拦阻,她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將身子缩进地里去。
而直面贤妃怒火的林墨玉,却依旧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地敛衽行了一礼,动作流畅从容,不见丝毫慌乱。
她抬起眼,目光清正地迎向贤妃凌厉的视线,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与说服力,清晰地穿透了帐篷內外的紧张空气:
“贤妃娘娘息怒。臣妾並非有意阻拦娘娘关切圣驾之心,恰恰相反,正是为了皇上能更快脱险,臣妾才冒昧进言。”
她微微侧身,示意帐篷外,“娘娘请看,外间护卫虽惊不乱,正依律结阵,层层阻隔,压缩贼人活动空间。此刻阵型已成,牵一髮而动全身。娘娘此时若贸然持鞭衝出,阵型必为之一乱,护卫们既要御敌,又需分心回护娘娘,反令皇上那边压力倍增,束缚了手脚。”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为贤妃著想的体贴:“再者,皇上英明神武,此刻正全力与贼周旋。
若皇上眼角余光瞥见娘娘您不顾安危亲身犯险,以皇上对娘娘的看重与关怀,心神岂能不为之牵动?万一因此分了神,露出破绽,岂非……岂非臣妾等万死难赎之罪?
请娘娘暂息雷霆,稍待片刻。待护卫合围擒住那狂徒,娘娘再行出面安抚圣心,岂不更为妥当周全?”
几乎是林墨玉话音刚落,旁边一位颇有年纪、显然是贤妃心腹的太监也覷准时机,连忙躬身上前,顺著林墨玉的话头,用带著哭腔的担忧语气劝道:
“娘娘,清贵人言之有理啊!皇上平日最是掛念娘娘凤体安康,若见娘娘亲涉险地,皇上岂能不心急如焚?这一心急,手上动作万一慢了半分……奴才、奴才们真是想都不敢想啊!求娘娘暂且忍耐,万勿以万金之躯亲试虎狼之险,平白让皇上揪心!”
这太监深諳贤妃心思,將“皇上心疼”这四个字说得情真意切,直戳贤妃最在意之处。
贤妃握著马鞭的手,几不可察地鬆了一分力道。
她的目光在林墨玉沉静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帐篷外那些確实正在有序移动、试图合围的护卫身影,再想到皇帝若真因自己出现而分心的可能性……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股因极度担忧和愤怒而燃烧的衝动,终於被理智压下去些许。
她当然关心皇帝安危,恨不得以身相代。
但林墨玉和心腹太监的话,像一盆掺杂著冰块的冷水,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许。自己此刻出去,真能帮上忙吗?还是只会添乱,甚至……成为皇帝的软肋?
贤妃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中的厉色渐渐消退,好像又回到之前贤惠的模样。
她没再看林墨玉,也没叫珍贵人起来,只是將手中的马鞭慢慢放下,交还给身旁的宫女,声音依旧带著紧绷,却已不再有衝出去的决绝:“罢了……你们……且盯著外面,一有变化,立刻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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