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儘快站稳脚跟,积攒足够的话语权——既为自保,更为那个对黛玉许下的、接她入宫的承诺。

至於皇帝……

林墨玉想起体仁阁上那道深沉难辨的目光,那莫名的一丝熟悉感,心头微动。

这位年轻的君王,心思恐怕比外界看到的要深得多。

他的临幸,与其说是恩宠,恐怕是某种朝堂平衡的信號。

“青筠,”她放下茶盏,声音清晰了几分,“把咱们带进来的箱笼再清点一遍。贾家给的东西,单独收好。还有,打听清楚皇后娘娘性情如何,咱们明日一早便去请安。”

“是,贵人。”青筠连忙应下。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將紫禁城铺成一片朦朧的光海。

乾清宫的动向,成了今夜牵动六宫心弦的最大谜题。

林墨玉坐在灯下,慢慢翻阅著一卷《贞观政要》,神情专注,仿佛外间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著书卷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她在等。

等这座深宫的主人的第一个决定。

.

夜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將紫禁城勾勒成一片朦朧的光海。

永和宫擷芳斋內,青筠第三次悄悄探向窗外,又失望地缩回头。庭院寂寂,只有守夜太监偶尔走过的细碎脚步声。

“贵人,戌时三刻了。”青筠声音压得极低,“御前那边……还没动静。”

林墨玉將手中的《贞观政要》又翻过一页,烛火在她清冷的侧脸上跳跃。“不急。”

话音刚落,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青筠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却听那脚步声在宫门口停了一瞬,竟又继续往前去了——去的方向,似乎是隔壁景阳宫。

擷芳斋內空气骤然凝滯。几个小宫女面面相覷,青筠脸色一白。

林墨玉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她听见远处隱约传来景阳宫开门迎驾的声音,虽细微,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果然。

她轻轻合上书,指尖抚过书页上“兼听则明”四个字,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弧度很淡,辨不清是自嘲还是瞭然。

“贵人……”青筠声音发颤。

“备水吧。”林墨玉站起身,语气平静如常,“今日累了一天,该歇了。”

青筠还想说什么,对上林墨玉沉静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退下安排。

沐浴更衣,卸去釵环,林墨玉躺在陌生的雕花拔步床上,望著帐顶繁复的缠枝莲纹。宫里的床铺得很软,熏著淡淡的苏合香,却让人毫无睡意。

景阳宫方向的动静早已平息,整个后宫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在消化今夜这个明確的信號——皇上选了沈贵人。

明日,风向就该变了。

她侧过身,指尖在锦被上无意识地划著名。没有失落,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清醒。

沈清瑶的父亲是吏部尚书,掌官员銓选,是皇帝推行新政不可或缺的臂膀。今夜这份“荣宠”,与其说是给沈清瑶的,不如说是给沈尚书看的。

而她林墨玉……一个清官之女,在皇帝眼中,或许更像一枚可以用来平衡、抑或试探的棋子。

赐她“清”字封號,可能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正思绪纷杂间,窗外廊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叩击声。

“嗒。”

戛然而止。

若非林墨玉修炼功法后耳力目力远胜常人,几乎要以为是夜风吹动枯枝的错觉。那声音太轻,太短促,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短得像心跳漏了一拍。

她动作微顿,隨即缓缓坐起身,隨手扯过一件搭在床头的素色丝绸披肩裹住单薄的寢衣,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悄无声息地向窗边走去。

她的步子看起来不紧不慢,甚至带著几分初醒的慵懒,但几步之间,人已到了窗下,竟未发出半点声响。月光透过窗纸,將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细长。

她停在窗边,並未立刻动作,而是屏息凝神,侧耳细听。

万籟俱寂。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宫墙外更夫模糊的打更声,和夜风拂过屋檐的呜咽。

那一声叩击,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林墨玉微微蹙眉,她对自己的耳力有绝对自信,方才那一声,绝非错觉。

是谁?目的何在?

眼前的窗户已经轻轻打开了一条缝隙,初冬的寒意正悄无声息的侵蚀屋里的暖意。

她沉吟片刻,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窗欞上,略一用力,將那扇窗扩大出一道缝隙。

夜风裹著深冬的寒气,瞬间涌入,吹动了她颊边的碎发。庭院中月光如水,將青砖地面照得一片清冷银白。廊下空荡荡的,只有柱子投下的浓重阴影,不见半个人影。

那叩击声,在她开窗的剎那,便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墨玉站在原地,没有探身出去张望,也没有立刻关窗。她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丝绸披肩下的身躯挺得笔直,像一株生在月下、不畏寒霜的修竹。月光將她大半身影勾勒在窗內,留下一个清瘦而孤绝的侧影。

她在等。

也在判断。

窗户的重量可不轻,丫鬟关窗户尚且需要两个胳膊一起用力,更何况自己反应那么快,怎么可能会有人直接消失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风穿过庭院的声音,和她自己平稳悠长的呼吸。

大约过了半盏茶工夫,依旧毫无动静。

林墨玉缓缓抬手,准备关窗。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到窗框的瞬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台外侧、紧贴著墙壁的阴影里,似乎有露出白色?

极其微弱,若非她目力过人,绝难察觉。

她动作不停,“吱呀”一声轻轻合上了窗户,仿佛只是被夜风吹得不適,起身关窗而已。

窗扇合拢,隔绝了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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