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贾敏离世
“哎呀!”奶娘在一旁看得惊奇,忍不住低呼,“姐儿平日很少笑的,今日一见老爷和大小姐就笑了,这是骨肉天性,心里亲近喜欢著呢!”
这纯真无邪的笑容,像一道微光,短暂地驱散了室內的阴霾。林墨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抬头看向林如海,眼中还带著未乾的泪痕,语气却充满了期盼:“父亲,给妹妹起个名字吧。”
林如海的目光久久流连在小女儿那酷似爱妻的眉眼间,又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贾敏,最后落在长女希冀的脸庞上。
他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你母亲有孕时曾说,若得女儿,愿她如琅玕美玉,质本洁来还洁去……便叫她——黛玉吧。”
“林黛玉……”林墨玉在心中默念著这个註定要铭刻在歷史与文学中的名字,看著眼前这个对她展露笑顏的婴儿,一种跨越时空的宿命感与血脉相连的责任感,在她心中交织、沉淀。
这一次,妹妹,姐姐绝不会让你再重复那“原本洁来还洁去”的悲剧。
.
托那滴灵乳的福,贾敏虽命悬一线,终究是被从鬼门关暂时拉了回来。在郝医生的全力救治和精心调理下,她的身体状况暂时稳定了下来,只是元气大伤,根基已毁。
郝医生私下对林如海说的那句话,像一块寒冰,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夫人此番伤了根本,汤药只能维繫,不过是……最多在活一年罢了,还请大人早做准备。”
黛玉刚出生时还是红红小小的一团,像只孱弱的小猫。但在周围人精心的呵护下,她渐渐地,如同汲取了晨露的花苞,舒展开来,皮肤变得白皙娇嫩,那双酷似贾敏的眉眼也越发清晰灵秀。
当贾敏精神稍好的时候,她会半倚在榻上,將黛玉软软的小身子搂在怀里,旁边挨著墨玉,母女三人一起玩编花绳的游戏。黛玉还太小,不懂怎么编,只会用胖乎乎的小手,嘰嘰喳喳地抓起顏色最鲜艷的丝线,胡乱地塞到母亲手里。贾敏便会温柔地笑著,將女儿递来的那抹亮色,仔细地编进正在成型的络子里。
墨玉则一点就通,冰雪聪明,贾敏只需稍加指点,她便能举一反三,编出的络子精巧繁复,竟很快就能与贾敏的手艺不相上下了。
贾敏常常拿起两人各自编好的络子放在一处比较,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我们墨玉编得真好,瞧这针脚,这花样,不愧是我的女儿……” 可话说到此处,她眼中的光彩便会黯淡下去,染上一抹难以化开的伤感与遗憾,声音也轻了下来,“可惜……母亲怕是看不到你凤冠霞帔,出嫁的那一天了。”
墨玉一听,心里猛地一酸,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將头轻轻靠在母亲日渐消瘦的胳膊上,双手紧紧抱住,用带著孩童特有的娇憨与急切的语气安慰道:“母亲,您別这么说,別悲观!郝医生不是说了嘛,只要您放宽心,好好调养,一定能长命百岁,一定能亲眼看著我出嫁的!”
她语气坚定,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命运的阴霾。而在她心底,更深处,则是在暗暗地、焦急地期盼——期盼那神秘的玉佩空间能再次凝结出灵乳,哪怕只有一滴,也能让母亲继续活下去。
贾敏听著女儿稚嫩却真诚的安慰,只是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墨玉此刻还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有欣慰,有不舍,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洞悉自身命运的平静。
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將两个女儿更紧地搂了搂。
然而,命运的轨跡似乎难以轻易扭转。温情与希冀,终究没能留住逝去的生命。
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里,贾敏,还是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