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日,午时。

汉中,瑞王府。

烈日当空。

瑞王府的朱漆大门紧闭。

门楼上站满了护卫。

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朱常浩坐在大殿里。

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茶雾裊裊,模糊了他得意的脸。

“王爷,都两个时辰了。

还没动静。”

幕僚有些不安。

“会不会……”

“慌什么。”

朱常浩嗤笑一声。

放下茶碗。

“朱慈烺也就做做样子。

嚇唬嚇唬那些胆小的。

他敢真打?

这可是亲王府邸。

他敢动一砖一瓦。

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话音未落。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从大门方向传来。

整个大殿都晃了晃。

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落在朱常浩的茶碗里。

朱常浩手一抖。

茶碗“啪”地摔在地上。

碎成无数片。

“怎么回事?!”

他猛地站起身。

脸色瞬间惨白。

“咚——!!”

第二声巨响。

比第一声更沉,更重。

紧接著。

是木料碎裂的刺耳声音。

混杂著砖石崩塌的轰隆声。

以及——护卫的惨叫声。

“报——!!!”

一个护卫连滚爬爬衝进大殿。

满脸是血。

声音带著哭腔。

“王爷!大门……大门被撞开了!

是重甲兵!全是铁甲!

箭射不透,刀砍不进!

已经杀进来了!”

朱常浩腿一软。

跌坐回椅子上。

浑身抖如筛糠。

“不可能……他真敢……

他怎么敢……”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那是铁靴踏在青石地上的声音。

整齐,沉闷。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

烟尘从殿外涌入。

烟尘中。

一队黑甲士兵。

列成整齐的方阵。

踏步而入。

他们全身覆盖在厚重的板甲中。

连面部都有面甲。

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手中的陌刀长一丈。

刃宽三寸。

刀尖滴著血。

最前面的將领。

面甲掀起。

露出一张年轻而冷硬的脸——甲三。

“你……你们敢……”

朱常浩指著甲三。

手指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这是亲王府邸!

你们擅闯王府,是死罪!

诛九族的死罪!”

甲三看都没看他。

目光扫过大殿。

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瑞王朱常浩。

逾期不进京,闭门拒捕。

依旨,以谋逆论处。

拿下。”

两名重甲兵踏步上前。

“放肆!我是神宗皇帝之子!

我是亲王!

你们这些丘八,也敢碰我?!”

朱常浩嘶声怒吼。

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过去。

茶壶砸在重甲兵的板甲上。

“啪”地碎裂。

茶水顺著甲冑流下。

重甲兵脚步不停。

一左一右,架起朱常浩。

“放开我!放开!

你们这些贱奴!

朱慈烺!你不得好死!

你残害叔祖,天打雷劈!

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的!!”

朱常浩拼命挣扎。

嘶吼,咒骂。

唾沫横飞。

但无济於事。

两名重甲兵像拎小鸡一样。

將他拎出大殿。

殿外。

王府的护卫躺了一地。

死的死,伤的伤。

三千私兵。

在一千重甲兵面前。

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到一刻钟,全军覆没。

朱常浩被拖过庭院。

拖过迴廊。

拖出大门。

门外。

汉中府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对著他指指点点。

唾骂声不绝於耳。

“狗王爷!你也有今天!”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命来!”

“杀了他!杀了他!”

烂菜叶、臭鸡蛋、石头。

雨点般砸过来。

朱常浩被砸得满头满脸污秽。

他想躲。

但被重甲兵死死按住。

动弹不得。

直到这一刻。

他才终於相信。

朱慈烺,是真的敢动他。

什么亲王,什么叔祖,什么祖制。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

全是狗屁。

“不……不该这样的……

我是神宗之子……我是亲王……”

他喃喃著。

眼神涣散。

裤襠一热。

尿了。

同日,申时。

桂林,靖江王府。

靖江王府的抵抗。

比前两家都激烈。

朱亨嘉的五千私兵。

依託王府高墙。

拼死抵抗。

墙头弓弩齐发。

墙后火銃轰鸣。

竟真的將第一波进攻打了回去。

“王爷!打退了!打退了!”

幕僚兴奋地喊。

朱亨嘉站在望楼上。

看著墙外暂时退却的黑甲士兵。

冷笑一声。

“什么重甲兵,不过如此。

传令。

土司的援军一到。

內外夹击,全歼这支重甲营!

我要用朱慈烺的重甲兵人头。

筑一座京观!”

“是!”

然而。

他高兴得太早了。

墙外。

甲五看著王府高墙。

面无表情。

“火炮。”

“是!”

三十门重型攻城炮被推上前。

炮口缓缓抬起。

对准了王府大门两侧的围墙。

“放。”

“轰轰轰轰轰——!!!”

三十发实心弹。

呼啸著砸在围墙上。

砖石飞溅。

烟尘冲天。

第一轮齐射,塌了十丈。

第二轮齐射,又塌了十丈。

第三轮齐射。

整整三十丈的围墙。

化为废墟。

墙后的私兵。

被埋的埋,砸的砸。

死伤惨重。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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