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重甲归京
走在最前面。
那將军穿著一身亮银山文甲。
外罩明黄战袍。
猩红披风在风中飞舞。
他没有戴头盔。
金色的阳光。
照在他脸上。
眉目清朗。
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娘。
那是陛下吗?”
狗蛋小声问。
娘用力点头。
眼泪掉下来:
“是。
那就是陛下。”
狗蛋看著那个將军。
他没有三头六臂。
也没有青面獠牙。
他看起来很年轻。
很温和。
甚至……有点好看。
就在这时。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老妇人被人群挤得站立不稳。
踉蹌著向前倒去。
她怀里还抱著一个孩子。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白马上的將军。
忽然勒住韁绳。
翻身下马。
他快步走过去。
扶住了老妇人。
“老人家。
小心。”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温和。
清朗。
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乾净。
老妇人嚇坏了。
抱著孩子就要跪下:
“民妇……民妇衝撞圣驾。
罪该万死……”
將军扶住她。
没让她跪。
“不必多礼。”
他笑了笑。
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孩子没事吧?”
“没……没事……”
老妇人声音发抖。
“没事就好。”
將军点头。
翻身上马。
他看了狗蛋一眼。
狗蛋也看著他。
四目相对。
狗蛋忽然举起手里的小红旗。
用力挥了挥。
將军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也抬手。
挥了挥。
然后。
他策马。
继续向前。
狗蛋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大声喊:
“陛下!太平真好!”
將军的背影顿了顿。
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
又挥了挥。
德胜门城楼。
崇禎站在城楼上。
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一年不见。
他好像又长高了些。
肩膀更宽了。
背更直了。
眉宇间少了些少年的青涩。
多了些帝王的威严。
可他还是他的儿子。
那个在煤山之夜。
跪在他面前。
说“父皇,儿臣回来了”的儿子。
那个带著六千重甲兵。
保住北京的儿子。
那个只用一年。
就平定天下的儿子。
崇禎的眼泪。
又流了下来。
他不想哭。
可眼泪不听使唤。
十八年了。
十八年的屈辱。
十八年的不甘。
十八年的绝望。
在这一刻。
全部烟消云散。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可他又贏了。
因为他生了个好儿子。
这就够了。
朱慈烺策马。
来到德胜门下。
他抬起头。
望向城楼上的崇禎。
父子二人。
遥遥相望。
千言万语。
尽在不言中。
朱慈烺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
抱拳:
“父皇。
儿臣。
回来了。”
声音清朗。
穿过欢呼的人潮。
传到崇禎耳朵里。
崇禎踉蹌著走下城楼。
王承恩想扶他。
他摆摆手。
自己一步一步。
走到朱慈烺面前。
他伸出手。
颤抖著。
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
鎧甲冰冷。
可他的手心滚烫。
“好……好……”
他哽咽道。
“回来就好……
辛苦你了。
孩子。”
朱慈烺看著父亲。
一年不见。
父亲又老了许多。
头髮全白了。
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背也驼了。
可他的眼睛。
很亮。
亮得像星星。
“父皇。
儿臣不辛苦。”
朱慈烺轻声道。
“天下太平了。”
“是啊。
太平了。”
崇禎笑著。
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他握住朱慈烺的手。
握得很紧。
“走。
回家。”
父子二人。
並肩走进德胜门。
身后。
是十五万铁甲雄师。
身前。
是百万欢呼的百姓。
阳光洒下来。
洒在北京城的青石板路上。
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暖洋洋的。
一个时辰后。
紫禁城。
太和殿。
朱慈烺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
望著下面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眾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
肃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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