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炮火倾覆
“轰!轰!轰!轰!轰!轰!”
三百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炮口炸开的火光连成一片火海,瞬间吞噬了朝阳的金辉。
整个苏州城剧烈颤抖,城楼里的茶杯、花瓶噼里啪啦摔碎一地。
眾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王时敏一头撞在柱子上,额角瞬间见血。
实心铁弹如天降陨石,拖著悽厉的呼啸,砸向苏州城墙。
第一波齐射,二十多发炮弹同时命中城墙正面。
“砰!砰!砰!”
砖石炸裂!
碎石如暴雨般迸溅!
一段三丈宽的城墙被硬生生砸塌,女墙、箭楼连同上面的炮位、守军,瞬间化作漫天血肉和碎木!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炮声彻底淹没,只有残肢断臂和破碎的砖石,从半空重重坠落。
第二波、第三波齐射接踵而至。
炮弹精准地砸在城头炮位上。
一门岸防炮被正中炮管,轰然炸开,炮手和周围的守军被炸成碎肉,扭曲的炮管飞上半空,又重重砸在城下。
第四波、第五波……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三百门红衣大炮,分三批次轮射,每一波都是一百门齐鸣。
炮声连绵不绝,苏州城墙在炮火中哀嚎、崩裂、坍塌。
砖石飞溅数十丈高,浓黑的烟尘笼罩了整个城墙,遮天蔽日。
守军的尸体、破碎的炮管、断裂的旗帜、滚落的擂木,在城头堆成了小山。
鲜血顺著城墙的缝隙往下淌,在墙根匯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两个时辰后,炮声终於停歇。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苏州城墙的惨状——
原本三丈高的城墙,被硬生生炸塌了三道巨大的缺口。
最宽的一处,坍塌了足足八丈,碎石顺著城墙堆成了缓坡,人踩著就能直接衝上城头。
一百二十门岸防炮,只剩不到三十门还能看见炮身,其余的全成了扭曲的废铁。
箭楼、垛口几乎被夷为平地,城头到处是焦黑的弹坑和碎裂的砖石。
守军死伤惨重,尸体铺满了城头。
还活著的人缩在废墟后,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城楼里,士绅们瘫了一地。
王时敏趴在窗前,看著被炸塌的城墙,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范允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红著眼嘶吼:
“你说的固若金汤呢?!你说的能守三个月呢?!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城墙就被炸塌了!你拿什么守?!”
“放开我!”
王时敏猛地推开他,也红了眼,“炮阵被炸烂,怪我吗?!是你们各家的炮手都是废物!开炮都打不准,还没开两炮就被明军炸飞了!”
“怪我们?当初是你非要把大炮集中在正面!说什么集中火力!结果呢?被明军一轮齐射就全炸没了!”
“现在吵这些有屁用!”另一名士绅嘶吼著打断,“援军呢?!我们派去绍兴的信使呢?!鲁王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到?!没有援军,我们根本守不住!”
瞬间,爭吵再次升级。
有人骂鲁王见死不救,坐拥几十万大军,连一兵一卒都不派;
有人骂信使都是废物,去了这么久连个回信都没有;
有人哭嚎著说郑芝龙根本不会来,人家只想守著福建一亩三分地;
还有人互相甩锅,骂对方出工不出力,藏著家丁不肯拿出来守城,现在大家一起完蛋。
整整两个时辰的炮火,不仅炸塌了城墙,也炸崩了这些士绅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从互相爭执,变成了互相辱骂、互相推諉,城楼里乱成了一锅粥。
城外,烟尘渐渐散去。
朱慈烺看著城墙上的三道缺口,目光平静无波。
“降卒营,第一波衝锋。”
他缓缓抬手,声音冷硬如铁:
“告诉他们,先衝上城头者,免罪赏田。后退者——”
“督战队,当场斩杀。”
“咚!咚!咚!”
战鼓擂响,震彻旷野。
八千降卒从明军阵后走出。
他们穿著破烂的號衣,有的是常州、无锡投降的守军,有的是被裹挟的佃户,此刻被明军督战队的刀枪逼著,一步步走向城墙。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恐惧,但更深处,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身后是死路,退一步,督战队的刀就会砍下来。
往前冲,哪怕是当炮灰,也有一线生机。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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