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万民唾骂
一个披麻戴孝的妇人,怀里抱著灵牌,哭喊著要往囚车上扑,被士兵死死拦住。
她便跪在地上,朝著囚车方向砰砰磕头,额头瞬间见血:
“洪承畴!我男人守朝阳门战死了!我儿子被你们抓去填了护城河!你还我男人!还我儿子!!”
几个半大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子,用力砸向囚车,一边砸一边哭骂:“汉奸!打死汉奸!”
污言秽语,锥心泣血的哭诉,如同无数把刀子,狠狠扎在洪承畴心上。
他蜷缩在囚车里,污血和蛋液顺著脸颊往下淌,浑身颤抖,死死闭著眼,不敢看周围任何一张愤怒的面孔。
那根金钱鼠尾辫,在无数道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丑陋。
这条用无数汉人鲜血和屈辱换来的辫子,此刻成了他叛国投敌最確凿、最耻辱的证据。
从东直门到午门,不过数里路程。
洪承畴却觉得,比他从福建到京城赶考的那条万里长路,还要漫长,还要煎熬百倍、千倍。
午门。
高高的城楼上,崇禎早已站在那里。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龙袍——不是皇帝的明黄,而是太上皇的深紫,依旧绣著五爪金龙,在晨光下威严赫赫。
王承恩侍立在他身后半步,再往后,是倪元璐、李邦华等留守的文武官员,人人身著朝服,肃然而立。
崇禎双手扶著冰凉的汉白玉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从清晨接到消息起,就一直站在这里,望著大营的方向,一言不发。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绷紧的下頜,和那双死死盯著远方、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当囚车出现在午门长街的尽头,当百姓的唾骂声如同海啸般传来时,崇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囚车上那个身影。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国之柱石、肱股之臣,让他痛惜哀悼、輟朝祭奠的身影。
如今,穿著囚服,戴著镣銬,披头散髮,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在万民的唾骂声中,被押向这座他曾经无数次昂首步入的皇城。
崇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扶著栏杆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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