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锦战败消息传来,他以为你战死殉国,痛不欲生!輟朝三日,不吃不喝,亲自为你撰写祭文,追封你为太子太保、少保,让你的儿子荫官,在京城,在你的家乡,连建十六座祠堂,令天下官民祭祀!”

“他以为他失去的是大明的柱石,是忠贞殉国的楷模!结果呢?”

朱慈烺蹲下身,逼视著洪承畴惊恐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雷霆般的怒意:

“结果你洪亨九,在盛京,对著皇太极三跪九叩,剃了头髮,改了衣冠,口称奴才,成了大清的开路先锋!”

“你让父皇,让整个大明,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这份知遇之恩,这份君父之情,你拿什么还?拿你剃光的头髮?拿你身上的狗皮?还是拿北京城下,那十几万百姓的累累白骨来还?!”

洪承畴如遭雷击,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著,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二,骂你背叛民族,助紂为虐!”

朱慈烺站起身,声音迴荡在帐中,带著穿越者洞悉歷史的悲愤:

“你饱读诗书,进士出身,口口声声孔孟之道,忠孝节义。可你知道建州女真是什么?是夷狄!是趁我中原內乱,南下劫掠,屠城灭寨,圈地掠人,要毁我华夏衣冠,断我汉家文脉的蛮夷!”

“『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这句话,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身为汉人,你不思抵御外侮,反而鞍前马后,为他们招降纳叛,带路攻城!”

“你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禽兽事!百年之后,史书工笔,你洪承畴的名字,只会和秦檜並列,遗臭万年,受万世唾骂!你是千古汉奸,是孔孟罪人!”

“第三,骂你蛇蝎心肠,血债纍纍!”

朱慈烺的手指,猛地指向帐外,仿佛指向那尚未清理乾净的城墙缺口:

“就此次北京围城!十几万手无寸铁的百姓,被你一句话,像驱赶牲畜一样,被刀枪逼著去填护城河,去撞城墙!”

“老人,妇人,孩童……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大明的子民,是朕的子民!”

“他们的血,染红了护城河!他们的尸体,堆满了城墙根!”

“洪承畴,午夜梦回,你敢闭上眼吗?你听不见那些冤魂在你耳边哭嚎吗?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读出的就是这般视同胞如草芥的禽兽心肠?!”

洪承畴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叶,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脸色惨白如鬼,牙齿咯咯打颤。

“第四,骂你愚蠢至极,痴心妄想!”

朱慈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讥誚,那是洞悉歷史走向的俯视:

“你以为你投靠的是『天命所归』?是能开创盛世的『明主』?洪承畴,朕告诉你,你看错了!”

“你投靠的,是一群註定要將华夏拖入百年黑暗,让神州陆沉,让中国远落后於世界的蛮夷!而你,就是这场浩劫的帮凶,是千古罪人!”

“就算你今日得逞,就算大清真的坐了天下,你以为他们会真的重用你?信任你?你不过是一条用得顺手的狗!”

“等天下平定,鸟尽弓藏之时,你猜猜,你的主子会把你写进功臣传,还是……《贰臣传》?!”

“贰臣”二字,如同最后的惊雷,狠狠劈在洪承畴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显然,朱慈烺最后这句话,戳中了他內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隱忧。

“噗通——”

洪承畴最后一丝强撑的脊樑,彻底垮了。

他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涕泪横流,额头狠狠磕在地上,发出“咚咚”闷响。

“罪臣……罪臣该死……罪臣万死……陛下……太上皇……饶命……饶命啊……”

他语无伦次,只剩下本能的求饶,再无半分之前的狡辩与癲狂。

帐內文武,无不面露鄙夷。

倪元璐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洪承畴背主卖国,罪大恶极,人神共愤!臣请旨,將此獠凌迟处死,以谢天下,以慰殉国將士及京城惨死百姓在天之灵!”

“臣附议!”

“凌迟!必须凌迟!”

“诛其九族!方解心头之恨!”

群情激愤,纷纷请命。

朱慈烺却缓缓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请命。

他走回主位坐下,目光越过瘫软如泥的洪承畴,落在了身侧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的崇禎身上。

“洪承畴。”朱慈烺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冷,“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朕,是太上皇。你的生死,你的罪孽,该由他来判,该由他来定。”

“李定边。”

“臣在!”

“將洪承畴押下去,严加看管。明日辰时,押赴紫禁城午门。”

朱慈烺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献俘,给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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