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八旗先锋的铁蹄,被重甲盾阵死死拦住的瞬间。

衝锋的滔天势头,骤然一滯。

盾阵之后,早已严阵以待的京营新军,终於露出了他们最锋利的獠牙。

那是经沙河血战淬炼,又被新式装备、严酷军法打磨出来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火力。

“第一排——瞄准——放!”

“砰砰砰砰砰——!!!”

上千支燧发鲁密銃,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光!

铅红色的焰浪从銃口喷涌而出,在正午的日光下炸开一片刺眼的亮芒,浓密的白烟瞬间席捲了整条阵线。

铅弹如同暴雨,泼向被盾阵死死困住、挤成一团的八旗先锋骑兵!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阵型,燧发銃的破甲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噗噗噗……”

铅弹入肉的闷响,连成了一片令人牙酸的潮声。

前排的八旗骑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狠狠扫过,成片成片地从马上摔落。

鲜血从甲冑的缝隙里狂飆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战马,也浸透了脚下的黄土。

战马惊嘶著人立而起,失去控制的伤马在阵前疯狂衝撞,本就混乱的八旗先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第二排——上前——放!”

第一排銃手迅速后撤,半跪在地,动作行云流水地开始装填弹药。

第二排銃手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举銃,抵肩,瞄准,扣动扳机。

人套动作嫻熟默契,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没有半分迟滯。

“砰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的火光,再次撕破硝烟。

试图重整阵型、或是从侧面迂迴的八旗兵,又被射倒了一片。

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砸了回去。

“第三排——放!”

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三排轮射,火力几乎没有半分间隙!

硝烟瀰漫在阵前,刺鼻的火药味,混合著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战场。

铅弹呼啸著划破空气,死神的镰刀一次又一次挥过,无情地收割著生命。

京营新军的銃手们,眼神沉稳如铁,动作精准如钟。

他们再也不是崇禎朝那些欠餉欠粮、面黄肌瘦、一触即溃的京营老爷兵。

他们是皇帝用抄家的真金白银餵饱,用最好的装备武装,用最严的军法操练出来的战爭机器。

皇帝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活路,给了他们挣取功名富贵的机会。

现在,就是他们回报的时候。

用手中的火銃,用敌人的性命,用实实在在的战功!

一轮轮精准而致命的齐射落下,八旗先锋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衝锋的阵型被打得七零八落,原本汹涌如潮的黑色铁流,在盾阵与火銃组成的死亡地带前,撞得头破血流,半步难以前进。

后方阵地上,多鐸看得目眥欲裂。

他疯狂嘶吼著督促部下衝锋,甚至亲自挥刀砍杀了两个退缩的牛录额真,可面对那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和坚不可摧的钢铁盾墙,八旗兵的血勇,第一次撞上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激战仍在继续。

八旗兵毕竟人多势眾,骨子里的悍勇,也绝非寻常军队可比。

在付出了近万人的惨重伤亡后,他们用尸体硬生生堆填了盾阵前的壕沟,用刀斧疯狂劈砍著厚重的盾面,甚至驱赶著战马,抱著炸药朝著盾阵发起自杀式衝撞。

终於,在重甲步兵营盾阵的一处衔接点,被他们撞开了一个不大的缺口!

“杀啊!!”

数十名最为凶悍的八旗白甲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挺著长枪,挥著重斧,从这个缺口猛衝而入!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后方那杆高高飘扬的明黄龙纛!

那是大明皇帝朱慈烺的所在!

多鐸见状,精神大振,厉声嘶吼:“衝进去!杀了朱慈烺!破阵就在今日!”

缺口被撕开,龙纛危急!

阵前的明军將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被所有人,甚至被八旗兵自己,都视为炮灰、消耗品的三万顺军降卒敢死营,动了!

缺口附近,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敢死营什长,看著汹涌而入的八旗白甲兵,看著他们眼中对龙纛的贪婪与杀意。

他回头,望了一眼高台上那道挺拔的帝王身影,又看了一眼龙纛之下,那十几箱在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的、白花花的银锭。

他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与硝烟,黑灰之下,那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光。

那光里,混合著疯狂、决绝,混合著被逼到绝境的绝望,更混合著被给予了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丝尊严后,扭曲而炽烈的战意!

他举起手中那把豁了口、却磨得雪亮的环首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仿佛要撕裂喉咙、震破苍穹的嘶吼。

那声浪,竟硬生生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囂!

“弟兄们——!!!”

“皇帝拿列祖列宗发过誓!杀一个韃子,四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就在那儿!”

他的刀尖,先指向龙纛下的银箱,又猛地转向衝进来的八旗白甲兵!

“重甲的兄弟们,用命给咱们堵著口子!京营的兄弟们,用銃子给咱们开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