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践踏,骨骼尽碎。

吴三桂挥舞著崩口的佩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一名重甲骑兵策马而过,手中沉重的钉头锤带著恶风,狠狠砸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炸响在耳边。

吴三桂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佩刀脱手飞出。

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不等他缓过气,另一侧一桿骑枪横扫,重重砸在他的腿弯处!

吴三桂闷哼一声,狠狠扑倒在地。

下一秒。

数只沉重的铁靴,带著泥土与血腥气,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腿上。

將他死死钉在冰冷又滚烫、浸满鲜血的泥土里,动弹不得。

浓烈的血腥味、泥土味、还有死亡的气息,疯狂冲入他的口鼻。

甲一策马,缓缓来到他面前。

冰冷的骑枪尖垂下,精准地抵住了他咽喉的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

吴三桂努力抬起头。

满脸血污与泥土,刚才的狂喜与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绝望、屈辱,还有深深的茫然。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一炷香。

从重甲出击,到三万关寧军全线崩溃,主帅重伤被擒。

仅仅一炷香时间。

六千重甲铁骑勒马整队。

在遍地尸骸、血流成河的战场上,重新结成了严整的阵型。

深灰色的板甲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血珠顺著甲叶的沟壑缓缓滴落,在滚烫的泥土上,匯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被日光晒得泛起腥气。

他们的阵型依旧严整,杀气依旧冲天。

仿佛刚才那场碾碎三万大军的屠杀,不过是隨手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演练。

只有马匹微微急促的喘息,少数骑士甲冑上新增的凹痕与划痕,昭示著刚才战斗的激烈。

战场上,剩下的关寧军士卒,早已丧失了所有抵抗意志。

漫山遍野,都是跪地投降的降卒。

兵器丟了一地,如同秋收后倒伏的庄稼。

丘陵之上,阴影之中。

多尔袞看著被枪尖抵住咽喉、如同死狗般踩在地上的吴三桂。

看著三万关寧军烟消云散。

看著那支刚刚经歷廝杀、却仿佛只是热身完毕、杀气更炽的重甲铁骑。

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在身前的岩石上,在日光下红得触目惊心。

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下马去,被身边眼疾手快的多鐸一把扶住。

“摄政王!”多鐸的声音发颤,脸色比多尔袞好不了多少。

多尔袞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渗出了血丝。

他推开多鐸,用尽全身力气站稳。

目光死死盯著平原上那支沉默的钢铁军队,眼中充满了惊惧、不甘、怨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运筹帷幄、坐收渔利的最高明猎手。

可到头来才发现。

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自己视为棋子的吴三桂,在那支恐怖的重甲铁骑面前,根本连让对方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这十万大军,此刻衝下去,真的能贏吗?

还是……只是给那支铁骑,增添更多的功勋与血食?

“摄政王!撤吧!现在撤还来得及!”

旁边的阿济格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亲眼见过重甲在沙河发威的,此刻更是心胆俱寒。

“这帮铁怪物根本杀不死!吴三桂三万大军一炷香就没了!我们再打下去,八旗的家底,真要全折在这里了!”

“撤?”

多尔袞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著阿济格,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

“十万大军,倾国而来,未发一矢,就因敌军凶悍而撤?”

“你让本王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八旗子弟交代?如何向天下交代?!”

他猛地拔刀,刀锋指向山下那杆明黄龙纛。

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歇斯底里、却又满是穷途末路的疯狂嘶吼:

“不能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传令!全军——衝锋!!!”

“目標——明军中军!朱慈烺!”

“就算他重甲是铁打的,我十万大军,也能用人命堆死他!耗死他!”

“杀——!!!”

最后的命令,带著无尽的疯狂,和赌上国运的决绝,传遍了整个丘陵。

“呜——呜呜呜——!!!”

进攻的號角,悽厉地响起,带著一丝藏不住的悲壮与绝望。

十万八旗铁骑,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终於不再隱藏。

从丘陵之后倾泻而出,漫过平原。

带著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与疯狂的嘶吼,朝著明军大阵空虚的侧翼与本阵,发起了赌上一切的全力衝锋!

多鐸一马当先,正白旗的旗帜,在黑色的潮水中格外显眼。

决定国运的最终决战。

这一刻,才真正进入最惨烈、最血腥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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