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步!

重甲铁骑冰冷的面甲,狰狞的甲冑轮廓,嗜血的眼神,已经清晰可见。

那恐怖的、碾碎一切的气势,像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关寧军前排士卒的心头。

许多长枪兵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打颤。

握著枪桿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砸在乾燥的泥土里。

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顶住!长枪阵!给老子顶住!!!”

吴三桂的嘶吼,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绝望。

然后——

钢铁洪流,狠狠撞上了第一道防线!

“轰——————————————————!!!!!!!”

天崩地裂!

真正的天崩地裂!

这不是碰撞声。

是钢铁与血肉、与木石、与大地,最狂暴、最残酷的交响。

是毁灭本身,发出的咆哮!

最前排的重甲铁骑,连人带马,挟带著狂奔积累的恐怖动能。

像攻城锤,狠狠撞进了碗口粗的拒马圆木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坚固的圆木,像脆弱的麻杆,被轻而易举地撞断、撞碎、撞飞!

木屑在日光里纷飞,断木在地上乱滚!

拒马之后,是壕沟。

重甲铁骑没有丝毫减速,也没有尝试跳跃。

一丈宽、一丈深的壕沟,身披重甲的战马,根本跳不过去。

他们选择了最暴力、最直接、也最令人胆寒的方式——

填!

前排的重骑,在撞碎拒马的瞬间,速度稍减。

却依旧凭藉惯性,连人带马,狠狠冲入了壕沟!

战马悲鸣,骑士怒吼。

沉重的躯体砸入沟底,骨断筋折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沟底倒插的尖桩,刺穿了战马的腹部,刺穿了骑士的腿甲。

鲜血瞬间涌出,在阳光下溅开,染红了整个沟壁。

然而——

一条用重甲骑士与战马的血肉之躯铺就的、横跨壕沟的“桥樑”,瞬间成型。

第二排。

第三排。

后续的重甲铁骑,没有丝毫犹豫。

踏著前方同伴与战马的尸体、甲冑,如同履平地,轰然越过了第一道壕沟!

紧接著,是第二道!

用同伴的尸体,填平前进的道路。

这是何等冷酷,何等决绝,又何等恐怖的战术!

这已不仅仅是军队。

这是一群为杀戮而生的、毫无感情的战爭机器!

越过壕沟,便是那五层密密麻麻、枪尖如林的长枪大阵!

“刺!刺死他们!!!”

关寧军的军官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长枪兵们咬著牙,用肩膀死死顶住枪尾。

將长达一丈八尺的长枪,狠狠捅向衝来的铁骑!

“噗!噗!咔嚓!噗嗤——!”

长枪刺中了!

刺中了马甲,刺中了腿甲、腹甲!

可精铁打造的枪尖,在厚重板甲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大多数长枪,只是在甲面上划出一串刺耳的火星,便被滑开、崩断!

只有极少数长枪,凭藉角度与运气,刺入了甲冑缝隙,造成了微乎其微的伤害。

但这点伤害,依旧无法阻止钢铁洪流的碾压!

重甲铁骑手中的超长骑枪,在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捅出!

关寧军长枪兵的单薄布甲、皮甲,在精钢骑枪面前,如同纸糊。

轻易就贯穿了前排士兵的胸膛、腹部,將他们像糖葫芦一样串起,狠狠挑飞!

后排的重骑,挥舞著狼牙棒、骨朵、长柄战斧,左右挥砸。

每一记重击落下,都伴隨著颅骨碎裂、肩胛崩塌的可怕闷响,和短促悽厉的惨叫。

五层长枪大阵,在钢铁洪流面前,如同一张薄纸。

一捅即破,一撞即碎!

重骑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断枪、残肢、破碎的盾牌,在空中乱飞。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浓烈的血腥气,在烈日下冲天而起。

崩溃,开始了。

关寧军前排的士卒,看著身边的同伴如同稻草般被收割。

看著那些刀枪不入、如同魔神般的铁骑,越来越近。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铁怪物!打不死的铁怪物!”

“跑啊!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瞬间,整个关寧军步兵大阵的前沿,如同被沸水浇灌的雪堆,轰然崩塌、溃散!

士兵们丟了长枪、盾牌,转身就跑。

互相推搡、踩踏,哭爹喊娘的惨叫、怒骂声,和重甲铁蹄的轰鸣、兵刃的砍杀声、垂死的哀嚎声混合在一起。

奏响了地狱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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