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一,辰时初。

北京內城。

春日黎明,天际泛出鱼肚白,薄雾如轻纱,笼罩著惊魂未定的帝都。

三百六十坊的坊门未开,街面空荡,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幽幽迴荡。

寂静之下,一股心悸的暗流,汹涌蓄势。

“吱呀——嘎——”

內城各处营房,厚重的包铁木门被缓缓推开。

低沉整齐的脚步声,甲叶摩擦的“哗棱”声,战马压抑的响鼻,隨之响起。

不是零星探马,不是小股巡逻。

是钢铁洪流。

三千重甲骑兵,如沉睡甦醒的钢铁巨兽,分十二股,从內城各营房同时涌出。

严整衝锋阵形,虽未疾驰,却带著摧枯拉朽之势。

覆甲战马的沉重蹄声,连成一片的深灰板甲,匯成无形重压。

如黑色沉默潮水,从紫禁城中心,涌向十二座勛贵府邸。

“哗棱——哗棱——哗棱——”

铁甲摩擦,马蹄叩石,交织成低沉的金属轰鸣。

碾碎薄雾,碾碎寧静。

这声音不尖锐,却厚重如鼓,直敲人心。

街角卖豆浆的老汉,刚舀起热浆,听见声响,抬头望去。

长街尽头,黑色钢铁洪流,卷著晨光而来,甲冑泛著冷冽寒光。

他手一松,木勺掉滚烫豆浆里,粗陶大碗摔碎在地。

他浑然不觉,张大嘴,瞪圆眼,僵在原地,如被定身。

挑菜赶早市的菜贩,愕然转头,脸色唰地惨白。

他扔下扁担,蔬菜滚落,死死贴在墙壁上,恨不得嵌进砖缝,大气不敢喘。

河边浣衣的妇人,举著木槌,动作僵在半空。

耳听沉闷轰鸣越来越近,眼中满是恐惧,动弹不得。

无尖叫,无哭喊,无议论。

整条长街,被按下静音键。

唯有钢铁洪流行进的声响,如死神鼓点,敲在每人心头。

铁流过境,黑潮漫捲。

无人喧譁,唯有死寂蔓延。

辰时正。

十二座勛贵府邸,同步围困。

不是依次抓捕,是精密计算的同步行动。

十二路重甲骑兵,同一刻,抵达十二府正门。

成国公府。

朱纯臣刚坐於花厅,端起参汤,瓷勺未及唇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盾击,砸在包铜朱漆大门上!

碗口粗的顶门栓,生生震断!

两扇大门猛地向內洞开,尘土飞扬。

清晨日光,毫无遮挡刺入庭院。

照亮前院那片黑压压的钢铁丛林——百名重甲步兵,面甲低垂,长矛林立,沉默肃立。

朱纯臣手一抖,参汤泼洒,烫得他缩手。

钧窑汤盏摔碎在地。

他抬头望向洞开的府门,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襄城伯府,密室。

李国楨一夜未眠,正將金叶珠宝塞进紫檀木匣。

书案下,便是密道机关。

他颤抖的指尖,即將触到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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