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正,日头略向西偏。

炽光依旧灼人,泼在西苑校场的夯土上,把硬实的黄土烤得滚烫。

地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旗影,也烤得人脖颈发烫、喉间发乾。

发银的狂热,已经散去近一个时辰。

五十口银箱空了大半,堆簇的银光黯淡下去,却在近万人眼底,烧起了更旺的火。

那火里混著感激、亢奋,还有对金银最赤裸的贪念,几乎要喷薄而出。

最初的嘶吼与混乱早已平息。

系统士兵的长矛森然林立,督战官的呵斥声嘶哑却凌厉,人群被强行归拢,勉强排成十个歪斜鬆散的方阵。

朱慈烺立在高台之上,暗红蟒袍被烈日浸得愈发沉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校场。

左侧,五千多系统重甲兵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全身玄铁板甲裹得严丝合缝,面甲低垂,只在甲叶缝隙间,漏出几星碎冷的光。

沉默,肃杀,像五千多尊浇铸成型的铁雕。

是这支拼凑之军,唯一的脊樑,不可撼动的基石。

烈日烤在铁甲上,泛出刺目的白亮,连周遭的热浪,都被这股死寂的杀意冻得发僵。

右侧,是刚被粗暴整编的十营“敢战”新军。

近万领了安家银的家丁、护院、京营残兵,按旧主、旧营盘划分,界限分明。

英国公府、成国公府、定国公府的人马各聚一堆,京营残兵单独成列。

他们眼底除了对银子的渴望,还藏著对旁人的警惕,以及一丝暗暗较劲的火苗。

队列歪歪扭扭,不少人还在下意识摩挲怀里的银锭。

冰凉坚硬的触感贴著皮肉,兴奋与恍惚缠在脸上,至少,他们有了粗糙的建制框架。

最关键的是,每一个敢战营方阵前,都立著五十名系统兵。

覆甲持矛,像五十根冰冷的铁钉,死死钉在躁动的阵前。

他们是督战队,是传令兵,是阵线崩碎时的救火队。

更是悬在新兵头顶的剑——只许向前砍人,不许向后卷银逃跑。

“都听清了!”

陈镇跃上高台侧方的土台,攥著铁皮扩音筒,声音炸开在灼热的空气里。

压过所有窃窃私语,压过粗重的喘息。

“今日操练,到此为止!”

“各营隨督战队返回划定营区,埋锅造饭,吃饱睡足!”

“明日卯时正,重回校场!练队列、辨鼓號、识旗令!”

他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带冰:

“迟到、喧譁、怠惰者——鞭二十,扣餉银!再犯,剁指逐营!”

目光如刀,刮过十个方阵,也扫过所有督战小队。

“记清你们手下的兵要什么——是银子!”

“库里银山堆到顶,闯贼的脖子,就是开银山的斧子!砍得越多,拿得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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