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过得挺安全。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像活物发出的怪叫。

剩下的就只有风吹过乾草那种沙沙的声响。

像是有无数双脚在地上磨蹭。

对於一个刚变成老虎还没过完头七的前人类来说,这种安静反而更渗人。

好在,天终於亮了。

空气里瀰漫著露水混合著尘土的味道。

湿漉漉的有点呛鼻子。

但闻著挺醒脑。

陆修打了个哈欠。

这嘴张得太大,差点把下巴頦给脱臼了。

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睏倦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结果爪子刚一伸出去,就在在满是棘刺的灌木上挠出了“刺啦”一声响。

哦,对。

我现在是老虎。

陆修甩了甩脑袋,把那点残留的人类习惯给甩出去。

他眯著眼,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瞅了瞅。

昨晚他没敢睡树上。

虽然那棵金合欢树看起来挺结实,视野也开阔。

但他脑子里始终绷著根弦。

非洲大草原上,会爬树的可不止猴子,还有花豹。

那玩意儿可是爬树的祖宗。

真要半夜摸上来,自己这百兽之王的幼年体。

估计也就是给人家塞牙缝的事儿。

所以,他挑了这个灌木丛。

这地儿选得讲究。

位置偏僻,周围全是那种带著倒鉤的荆棘。

中间刚好有个空膛,大小正合適。

昨晚钻进来的时候,虽然费了点劲,蹭掉了几根毛。

但那种被包裹的紧实感,让他这种缺乏安全感的“重生者”睡得格外踏实。

这就是所谓的苟道流打法。

猥琐发育,別浪。

“差不多该出去了。”

陆修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噼里啪啦乱响。

昨晚那顿牛肉乾加奶粉的组合拳效果拔群。

肚子里的飢饿感已经没了,身上有著充盈的力量感。

他前爪撑地,后腿一蹬,准备从来时的那个洞口钻出去。

下一秒,尷尬的事情发生了。

“嗯?”

陆修的脑袋倒是顺利出去了。

但肩膀刚过一半,就卡住了。

那两根原本还能让他勉强挤进来的荆棘枝条。

此刻却像是两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肩胛骨。

“不是吧?”

陆修有点懵,“这才一晚上,这灌木丛缩水了?”

他试著往回缩,结果屁股也卡住了。

那种进退两难的感觉,像极了小时候偷钻栏杆被卡住脑袋的熊孩子。

“开什么玩笑!”

陆修心里那个气啊。

“给我开!”

他低吼一声,后腿猛地发力。

属於掠食者的爆发力在这一刻本能地被调动起来。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手腕粗的荆棘条,竟然硬生生被他给崩断了!

陆修感觉身子一轻,整只虎像是炮弹一样从灌木丛里弹射了出来。

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呸呸呸!”

他吐掉嘴里的草叶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刚想骂两句这该死的植物,突然感觉视线有点不对劲。

这草……怎么变矮了?

昨天这个时候,这片草地能没过他的耳朵。

他走在里面还得时不时蹦一下才能看清路。

可现在,这草怎么才刚到他的肩膀?

陆修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爪子。

昨天那还是个带著粉嫩肉垫的小毛球。

虽然也有爪刃,但看著跟家里养的大胖橘没啥区別。

可现在……

那只覆满黄黑条纹的前爪,明显大了一整圈。

肉垫也变得更加厚实,踩在地上都能感觉到沉稳的抓地力。

还有那几根露出来的利爪,寒光闪闪,像是刚打磨过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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