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里红萝炭燃得正旺,皇帝额角早布了一层细汗。他自己倒是浑然不觉,还在翻看手中摺子。

胡信净了手悄没声的净了手,温水绞了块白帕子,小心翼翼的替皇上擦汗。

“陛下不畏寒了。”

皇帝只点点头,顺手接过帕子自己擦:“嗯,仙道医调养的法子有用。”

他的呼吸拂过胡信的手背,胡信只觉比殿內炭火还灼几分。他弓腰笑著:“陛下天命所归,龙体自然康健,道医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说著瞧瞧皇帝的脸。

“只是……既已大好,丹药是否別少进些。奴婢愚笨,总觉过犹不及。”

这话出来,胡信还瞧著皇帝的脸色。他这个位置好不容易得来,如今胡掌事落狱,他自不想皇帝太快把自己作死。

皇帝罕见的没怒。他没理胡信,眼睛落到御座之下。那儿竟还跪著一个人。

“起来吧。你刚刚说,胡成禄怎么了?”

连大人早就跪的膝盖发麻,闻言儘量稳著身子站起来行了一礼。

“胡掌事卷进一场採买太监贪墨的案子,微臣来请陛下拿个主意。”

皇帝淡淡扫他一眼。

“內廷贪墨,什么时候归都察院管了?司礼监呢?”

一滴汗顺著连大人额角淌进白领子里,

“这……陛下有所不知,这採办贪墨还勾连到了前朝低阶官员。是以都察院先拿人问话,后头再將人交给司礼监。”

皇上翻了一页手中摺子,无可无不可。

“胡成禄贪了多少?”

连大人眼睛垂下去,盯了青砖地一会儿。这事儿难办,他知道,可又不能不办。

他攥了攥手心儿。

“回陛下,胡掌事处查得白银一百两。”

皇帝从摺子里抬起眼,几乎是要笑了。

“一百两……”

他复述一遍。胡成禄在慎刑司掌事少说也有七八年,一百两还不如他寢殿一个花瓶子贵。他倒是个有数知进退的。

“罢了。”他摆摆手,“水至清则无鱼。按宫规敲打敲打,放回来做事吧。”

放回来?

胡信站在旁边,身子几不可察的一抖。

连大人没应声,就站在原地左右手交握著。张张嘴又垂下头去。

“还有事儿?”皇帝有些微诧。

连大人忽地跪了地,他从怀中掏出一卷了边儿的册子,双手捧著举过头顶。他身上抖的厉害。

“陛下,不止如此。尚宫局查出一桩阴私事,说与胡掌事有关。”

他从袖子后面看了一眼皇帝。

“胡掌事现在扣在都察院,辗转之下,东西便到微臣手中了。”

皇帝静静看著下首人,倒是胡信瞪大了眼。

这就是那杨二小姐说的双管齐下?他此刻只庆幸东西递出去前先把自己的名字涂黑了。

他心里几下急转,面上却稳稳噹噹將册子递到皇帝手边。

皇上皱著眉,就著他的手翻了翻。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贵妃暂理六宫,她知晓吗?”

“经手人都怕污了贵妃娘娘的眼,还没问过。”

连大人的声音从矮处飘上来。

皇帝已把翻看的手抽回去,只胡信弯著腰还捧著册子。他吐出一口浊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