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儿没说?”他含混地问,唇还贴著她掌根,“柠儿以为我是女子?”

他捏了一下春儿细细的腕骨,骨肉细腻,像是捏一枚刚剥出来的荔枝。

春儿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您……知道了?”

进宝已经顺著她的脖颈往下闻了。闻言,惩罚性地咬了一口那粒嫩尖儿,又准又坏。

“呵,难怪她前一阵跟换了个人似的。”

春儿嘶了一声,身子挺了挺,没挣开。手却不甘示弱,悄悄摸进进宝的衣摆,往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地方,绵长的揉捏回去。

进宝一把扣住她那乱闹的手,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里衣微微发潮。

春儿被捏住了也不慌,只眨了眨眼,带著一点坏事得逞的神气。

“柠儿……”她开了个头,又嘆了口气。笑意褪下去一些,换上了一层淡淡的愁,“如今犯下这样的糊涂事,不知该怎么收场。”

说的是柠儿,可心里另有別的事儿。她犹豫了一会儿。

“还有。我今儿一直在想,那个道医明显不是个好的,可偏偏就能让皇帝那么信服。想来……里头水不浅。”

进宝听著,有些心猿意马。

他哼唧了一声,像是脑子只分了半只耳朵给她,剩下的半个自己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是,水不浅。有个地方浅。”

他那没擦破皮的左手顺著春儿裙摆的衣褶滑下去,动作十分理直气壮。

冬日的风还是太凉了,从窗户的小缝隙里钻进来,一路钻进温暖狭小的房间內,一点一点化成房间的温度。

春儿吸了两口气,在冷风的侵入下,皮肤起了一层战慄。

她微微挣了两下,又被进宝按住了。

“目前他要做的事也是咱们想做的,有人替手何乐不为。你担心,让田叔看著便是了。”

他轻声劝慰著,人又贴近了些,胸膛贴著她的肩胛。

“不好大张旗鼓查,只怕节外生枝。”

风又在室內打了个小旋儿,一路顶到房间最里面的墙壁,又被弹了回去,推到窗户的小缝口盘旋。

夜重了。许是室內的温度太高,窗缝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露珠子,顺著窗欞往下淌,留下一道暗色的痕。

春儿止不住的哼著,心却缓缓落了下去。道理她都懂,可这些话非要进宝用他的声音说出来,心才觉得稳当。

她细细地应了一声。可又不甘心,不甘心方才那句调笑,什么浅与不浅。

“您——更浅呢。”

她还嘴。声音软绵绵的闷在他胸口,却偏要逞这个强。

进宝不轻不重的扣了她一下。

“小嘴儿巴巴的,欠收拾了。”

春儿还笑著,想说什么还嘴。进宝有些正经的半坐起来,將春儿整个人背对著他拢在怀里,抵著她的脖颈竟是要她自己去看。

“看看,是怎么被收拾老实的,嗯?”

尾音化在帐幔里。

一院之隔。

杨二正被按著灌下汤药。廊下药壶又沸了一次,清亮的药汁子从壶嘴儿里搅著小泡溢出来。苦药味儿越过墙,灌到进宝和春儿躺著的床上,苦味就淡了,化成一种闷闷的甜味。

忙碌了小半夜,杨二被灌了不知几壶药。脸上的红热终於退下去。杨老爷子沉沉嘆一口气走了出去,院里的灯便一盏盏灭了。

进宝窗下的灯还没灭,只是飘飘忽忽的忽闪著。

春儿的困意也上来了。

她整个人软在进宝怀里,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可手还不死心地捏著进宝劲瘦的腰侧。

“您真不讲道理……”她嘟囔,声音已经黏成了一团,“说了也让我来的。”

进宝闷闷地笑,笑声压在喉咙里只有胸腔在微微震。他用指头描摹著春儿红肿的唇,指尖还泛著一点湿润的汗意,沿著唇峰的弧度,一下一下地画。

“好啊,那你现在来吧。”

春儿打了个哈欠。她整个人在他怀里抻了一下,又软回去。她勉强翻到进宝身上,细细的手指头扒拉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在扒拉什么,最后还是在他身上沉沉地闭上了眼。

“您可欠我一次,下回该我治您了……”她的声音已经含混得快要听不清了。

进宝没有答话。他顺著她凌乱的头髮,指尖从发顶梳到发梢,又把自己的一缕发梢和她的並在一处。黑髮和黑髮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又想了想今天被人困住的感觉。

那只滚烫的手,那块湿漉漉的地砖,那个从喉咙眼里往外爬的旧鬼。

现在去想,倒也没那么难受了。

等明天……等明天……

他把脸埋进春儿的发顶,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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