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再见禿鷲

彼得的第一反应是咧嘴笑，那句“你真好看”已经到了嘴边。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莉兹的肩膀，看到了客厅里走出来的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手里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的面容不算凶恶，甚至称得上温和，眼角有几道浅浅的鱼尾纹，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

但彼得认识那张脸。

他在渡轮的车辆甲板上见过那张脸，更是在哈德逊河上空与那道墨绿色的机械战甲对峙时见过那张脸。

禿鷲。

莉兹的父亲。

彼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动声在耳膜里变得又重又快。

“你一定是彼得。”

图姆斯伸出手来，脸上掛著一个父亲见女儿约会对象时特有的审视微笑。

彼得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他的蜘蛛感应没有响。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端著威士忌的中年父亲，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伸著一只手等著跟他握手。

“我是莉兹的爸爸，叫我艾德里安也可以。”

图姆斯见彼得没有反应，又把手往前伸了半寸。

彼得终於回过神来。他伸出手握住了图姆斯的手掌，那只手乾燥而有力，掌心有常年使用工具留下的老茧。

“我叫彼得，先生。”

“进来坐，莉兹还在化妆，女孩子嘛，你知道的。”

图姆斯鬆开手，转身朝客厅走去，姿態隨意而从容。

彼得跨过门槛时感觉自己像是在跨过一道雷区的边界线。

客厅的布置温馨而整洁，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摆著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里的莉兹大概七八岁，骑在图姆斯的肩膀上，笑得露出两颗缺掉的门牙。

图姆斯的妻子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拿著一本翻开的童话书。

“那是莉兹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图姆斯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那时候我还在做建筑拆除的生意，周末经常带她去游乐园。”

彼得站在照片前面，但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

这个男人就是禿鷲，这个男人就是在渡轮上差点把整艘船切成两半的人，这个男人手里有足以炸穿半米混凝土墙的外星武器，而这个男人的女儿正在楼上化妆准备跟他去跳舞。

“你要喝点什么吗？可乐？水？”图姆斯问道。

“水就好，谢谢。”彼得回过神来，双手不自觉地搁在膝盖上，姿势僵硬得像是坐在审讯室里。

图姆斯从厨房里端了两杯水出来，將其中一杯放在彼得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莉兹跟我说你在学校的学术十项全能队里，成绩也不错。”

图姆斯端起自己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是的，先生。”彼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

“她之前还跟我说过一件事。”

图姆斯的语气依旧隨意，但他的目光在彼得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瞬。

“说你有一次在华盛顿纪念碑的电梯里救了她和她的同学。当时电梯从半空中掉下去，是你抓住了她。”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