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了半圈,院门外传来軲轆碾地的声响,跟著是清脆的喊声:“爸!快搭把手!”

阎埠贵抬眼一瞧,是三子阎解旷和女儿阎解娣,俩孩子身后还拉著一架木板车,车上堆得冒尖:两袋50斤的白面、两箱红通通的苹果,还有整整二十斤鲜猪肉,油汪汪的油纸裹著,沉得板车车辕都往下坠。

阎埠贵先是眼睛一亮,跟著就瞅见了车把上掛著的找零钢鏰,脸一沉:“咋还租了板车?花了多少钱?”

阎解娣喘著气笑:“东西太多拿不动,花五毛钱租的,拉著省事。”

这话可戳了阎埠贵的心疼处,他立马跺著脚埋怨,手指头都快戳到闺女脑门上:“五毛钱!五毛钱不是钱啊?你咋不早言语一声!爹骑上二八大槓,蹬车去给你们拖回来,这五毛钱不就省下了?败家玩意儿!”

嘴上骂得凶,他手脚却麻利地扑上去,先把车绳攥紧往院里拉,生怕板车停久了多算钱。拉到院里,他又一趟趟搬白面、扛苹果、拎猪肉,腰杆挺得笔直,路过阎解成、阎解放家门口时,故意把脚步放得重,头抬得老高,嘴角咧到耳根,笑就没合上过。

“还是新潮百货阔气!私营企业就是实在!”他边走边大声念叨,生怕全院听不见,“这下好,咱们家能过个肥年!肥年嘍!”

方才的憋屈、眼馋一扫而空,唯独那五毛钱租板车的事,他还在嘴里碎碎念,可看著满车厚实的年货,脸上的褶子早笑成了花。

自打这台22英寸的大彩电安在了东厢房,可把小明和小强俩小子乐疯了。这俩小傢伙天生好客,转头就把院里十几个半大孩子全喊来家里做客,天天守著彩电看《葫芦兄弟》《聪明的一休》。他俩不光搬小板凳、排座位,忙前忙后跑得满头汗,还把自己攒的糖果、炒花生、瓜子全掏出来分著吃,活脱脱两个热心肠的快乐小天使。东厢房里从早到晚满噹噹全是孩子,嘰嘰喳喳的笑闹声、动画片里的喊叫声裹在一块儿,掀得屋顶都快掀了。

李奶奶坐在炕沿上,看著满屋子蹦跳的小娃娃,心里又欢喜又犯愁。喜的是家里热闹,孙儿懂事大方,愁的是一天到晚没个清静时候,耳朵边全是嘰嘰歪歪的声响,想歇会儿都难。兰子瞧著奶奶为难,也晓得跟这群疯玩的孩子爭不过,无奈之下,只好把家里那台旧黑白电视机搬去奶奶的屋里,接好天线插好电,让李奶奶自己在屋里看戏曲、看新闻,落个耳根清净。

四合院里,阎埠贵还在为满车年货沾沾自喜,为五毛钱车钱碎碎念;李奶奶守著黑白电视享清净,小明小强领著伙伴围著大彩电笑闹,鱼肉米麵的香气、孩童的嬉闹声、街坊的寒暄声缠在一起,这1988年腊月廿八的年味儿,便在这欢喜与细碎的烦恼里,浓得化不开。

家里发生的这一切,都被一个瞬移到香港金水湾、正准备去幼儿园接小国小富放学的小孩哥,用神识尽数感应在眼里。四个儿子都是他的心头肉,何去何从?以后的日子又该如何周全?他望著港岛街头的车水马龙,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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