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日头刚爬过院墙,洒在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里,本该是住户们歇晌、嘮嗑的清閒时候,却被一阵“吱呀吱呀”的木板车軲轆声打破了寧静。声音由远及近,带著一股子衝劲,硬生生把院儿里院外的人都从屋里勾了出来。

“这是啥动静?”西厢房的三大爷閆埠贵扒著门框探出头,鼻樑上的近视镜滑到了鼻尖,还不忘抻著脖子往前瞅。后院的二大妈和中院的一大妈正纳著鞋底聊著天,针还別在布面上就急匆匆跑了出来,嘴里直念叨:“莫不是谁家拉来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木板车已经軲轆到了四合院门口,三个年轻小伙子的身影露了出来。走在最前头的是钢蛋,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还没来得及换,额头上沁著薄汗,脸上却笑开了花,手里死死攥著车把。车左边是马建军,敞著怀,露出里面的粗布褂子,正使劲推著车沿;右边的王博文远扶著车上一个用蓝布罩著的大傢伙,脚步稳当,生怕磕著碰著。

“是钢蛋!还有他那俩同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院里瞬间像炸了锅。原本坐在台阶上抽菸的老爷子们掐了烟,抱著孩子的妇女们拢了拢衣襟,就连趴在窗台上写作业的半大孩子,也蹬著板凳扒著窗框往外瞧。一大爷易中海也慢悠悠从中院走了出来,他本想看看是什么热闹,可当看清木板车上的缝纫机和自行车,再听见周围人议论这是钢蛋搞技术革新得的奖励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木板车刚停在大院门口,马建军就吆喝著:“大傢伙让让嘍,小心碰著!”说著和王博远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蓝布罩著的物件抬了下来——那是一台崭新的缝纫机,银灰色的机身泛著亮堂的光,机头上的商標还没揭掉,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紧接著,两人又从车上扶下来另一样宝贝,是辆凤凰牌自行车,车架纤细,漆色鲜亮,车把圆润,还特意装了个小巧的车筐,一看就是女士款,车把上繫著的红绳隨风轻晃,透著股喜庆劲儿。

“我的娘哎!缝纫机!还有凤凰自行车!”二大妈惊得捂住了嘴,声音都发颤。人群里突然有人指著自行车发问:“钢蛋,你这自行车咋是女士款的?冶金部奖励的標兵物件,咋选了个女式的?”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纷纷点头,眼里满是疑惑,连贾张氏都暂时压下了嫉妒,好奇地盯著那辆自行车。

钢蛋闻言,笑著挠了挠头,解释道:“这自行车是部里奖励的,本来就是给我的,但我之前自己攒钱买过一辆男式的,日常上班也够用了。”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暖意,“我姐姐兰子天天上下班要走不少路,一直没辆自行车不方便。这凤凰牌的女式车看著秀气,也轻便,正好给我姐骑,她肯定喜欢。”

这话一说,眾人瞬间明白了,纷纷称讚起来:“还是钢蛋孝顺!得了荣誉还想著姐姐,真是个好孩子!”“可不是嘛,兰子那姑娘勤快又懂事,配得上这么好的车!”“钢蛋这孩子,不光有本事,心还细,难得!”钢蛋的奶奶站在一旁,听著大家的夸讚,笑得更欣慰了,不住地念叨:“兰子要是知道了,指定得高兴坏了……”

这可是那个年月实打实的“大件”,寻常人家攒上三五年也未必能置办得起一件,如今钢蛋一下子弄回来俩,还是厂里和部里奖励的,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眨眼间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连院外胡同里的住户都闻风跑了过来,把中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这可是冶金部奖励的技术標兵才能得的物件!”有人小声嘀咕著,语气里满是羡慕,“钢蛋在轧钢厂搞的技术革新,那可是重大突破,厂里奖了两百块钱和缝纫机,部里又奖三百块和自行车票,这待遇,全京城也难找几个!”

这话传到贾张氏耳朵里,她那只独眼都快瞪圆了,死死盯著那辆凤凰自行车,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她挤在人群里,踮著脚,脖子伸得老长,嘴里没好气地嘟囔:“哼,运气好罢了,说不定是走了什么门路……”可话音里的酸气,隔著好几个人都能闻见。旁边的人听了,都偷偷撇撇嘴,谁不知道钢蛋是凭著真本事,跟著师傅、同学还有车间的老工人们一起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搞成的技术革新,这荣誉,实打实,响噹噹。

院里的老工人们看著那两大件,更是连连点头:“钢蛋这孩子,踏实肯干,又肯钻研,还孝顺,这奖励他受得起!”技术科的同事们之前就听说了钢蛋的事跡,如今见了实物,更是纷纷称讚:“咱们轧钢厂出了这么个人才,也是咱们的骄傲!”

孩子们最是兴奋,围著自行车和缝纫机转来转去,有的想摸摸车把上的红绳,有的想看看缝纫机的踏板,被家长们轻声喝止了,却还是忍不住探头探脑,眼里满是好奇和嚮往。胡同里的住户们也纷纷议论著:“还是读书好,还是有技术好,你看钢蛋,年纪轻轻就成了技术標兵,奖励这么些好东西,还想著姐姐,真是光宗耀祖!”

钢蛋笑著给大家递烟,嘴里说著“多亏了师傅和大傢伙的帮忙”,脸上满是谦逊。马建军和王伯远也在一旁帮著搭话,讲起当初搞技术革新时的点点滴滴,讲起去百货大楼提货时特意选了女士款自行车的事儿,听得大家都聚精会神。

而一旁的易中海,听著眾人对钢蛋的称讚,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他可是八级钳工,和钢蛋的师傅平起平坐,钢蛋成立攻坚小组居然不叫上他,这么大的好事,明摆著是故意撇开他!他越想越气,脸色铁青,猛地一扭头,转身就往自己家走,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回到屋里,他“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搪瓷茶缸子砸在地上,茶缸子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水溅了一地。“这个熊蛋玩意!”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成立攻坚小组不叫我,我可是八级钳工!这样的好事,故意撇开我,哼,本来我也该有一份荣誉!”他在屋里踱来踱去,脚步沉重,“这傢伙从一开始进四合院就跟我不对付,到现在还是这样!”想到自己之前写的检举信,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回写的检举信怎么回事?到现在上面都没动静!难道一份不行,还得再写一份?”他越想越烦躁,屋里的桌椅板凳仿佛都碍著他的眼,气得他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鐺声,“叮铃铃”清脆悦耳。眾人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著中山装、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骑著一辆自行车走了进来,车把上掛著一只肥硕的老母鸡,鸡爪子被捆著,还在扑腾;另一边掛著一条鲜活的鲤鱼,尾巴还时不时甩动一下。自行车后座绑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里面装著绿油油的青菜,还有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看著就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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