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的汗越流越多,顺著下巴滴到衣襟上,嘴里反覆念叨:“我没做坏事……我都是奉命……”
小孩哥看他这窘態,摆摆手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真要核查,也得看谁是真心跟著起鬨,谁是被逼无奈。二大爷,你要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好好说明情况,也没多大事。”
这话像是给二大爷吃了颗冰坨子,他喘著粗气,眼巴巴看著小孩哥:“钢蛋,你这话当真?那几位……真的要倒台了?”
小孩哥弹了弹菸灰,抬眼望向胡同口,远处隱约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他嘴角弯得更厉害:“错不了。”
“好!好啊!”三大爷第一个响应,拍著手道,“我请客!我请客!等我回学校復了职,就去供销社打酒买肉!”
二大爷听后心事重重的回家去了。没多会家里传出霹雳啪嚓的声音和二大妈吼叫声……
胡同里的空气,仿佛都跟著鬆快起来,连带著天边的晚霞,都透著一股子喜庆的红。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说著各自的念想,盼著日子能越来越好,那股子压抑了许久的劲儿,终於顺著这小道消息,悄悄释放了出来。
这份期盼没等太久,不过三天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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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刚蒙蒙亮,胡同口那只积了灰的大喇叭就突然扯开了嗓子,激昂的旋律过后,是播音员鏗鏘有力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播报著那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中央採取果断措施,粉碎了祸乱国家的反革命集团,举国欢腾!”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清晨的寧静,顺著胡同的砖瓦缝、院门缝,钻进了每一户人家。
最先衝出来的是孩子们,他们举著连夜用红纸剪成的小旗子,光著脚丫在石板路上跑,嘴里喊著不成调的欢喜话,清脆的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耳朵里,带著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畅快。紧接著,家家户户的门都开了,大爷大妈、小伙子姑娘们,脸上都带著刚睡醒的迷糊,可眼神里满是发亮的激动,一出门就朝著喇叭的方向凑,互相印证著心里的狂喜。
三大爷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紧紧攥著他宝贝的教案本,从家里跑出来时,鞋都差点穿反了。他逢人就笑,嘴角咧到了耳根,反覆念叨著:“復职了!我能回学校教书了!”那本教案被他揣在怀里,像是揣著失而復得的珍宝。
二大爷更是担心,他装腔作势的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腰板,手里拎著一掛早就准备好的鞭炮,扯著嗓子在胡同里强装欢喜的喊:“放鞭炮!庆祝!咱老百姓的好日子要来了!”前两天脸上的惶恐好像早已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扬眉吐气的畅快,他亲手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混著欢呼声,震得人心里发烫。
小孩哥也站在人群里,手里依旧夹著一支大前门,只是没怎么吸,任由烟雾慢慢飘散。他看著眼前的热闹,嘴角噙著笑——他说的“天晴了”,真的来了。
胡同里的人越聚越多,很快就匯成了人流,朝著大街的方向涌去。街道上早已是锣鼓喧天,不知是谁家翻出了压箱底的锣鼓鑔,“咚咚鏘、咚咚鏘”的节奏越敲越急,越敲越响,敲得人心里发痒。有人举著伟人画像,有人举著庆祝的红布条,红绸子在人群里翻飞,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供销社门口的广播车缓缓开过,喇叭里的声音慷慨激昂,路边的人潮就跟著齐声欢呼,此起彼伏的声音衝上云霄,震得树叶都跟著簌簌作响。卖冰棍的大爷把冰棍箱往路边一放,也跟著人群拍手叫好,嘴里念叨著“熬出头了,好日子要来了”;姑娘们梳著麻花辫,脸上漾著红晕,手里的红绸子舞得风生水起;小伙子们光著膀子,抬著锣鼓,喊著號子,额头上的汗珠在太阳底下闪著光,却没人捨得擦一把。
没人组织,没人號召,可这股子欢乐的劲儿,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北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有人从家里端出花生瓜子,分给路过的陌生人;有人搬来板凳,让老人孩子坐在路边看热闹;还有人唱起了老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一呼百应,歌声越唱越响亮,带著压抑了太久的畅快,飘向远方。
小孩哥跟著人流往前走,身边是三大爷激动的絮叨,是二大爷爽朗的笑声,是邻居们发自心底的欢呼。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著那抹藏不住的笑容,纯粹而热烈。胡同的砖墙上,不知是谁用白粉笔画了个大大的笑脸,旁边歪歪扭扭写著:“天晴了,真晴了!”
风里都带著一股子轻快的味道,那是属於老百姓的、实实在在的欢喜,是寒冬过后终於迎来的暖春,是阴霾散尽后敞亮的晴空。这一天,锣鼓声响彻街巷,欢笑声漫过城墙,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清楚——一个崭新的时代,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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