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大哥断援助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在王局长凝重的话音里，电话听筒还在微微发烫，易金源握著它的手指关节泛白。

窗外的阳光透过老式木格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满屋的沉鬱，

厂区里已经隱约传来喧譁声，老大哥撤走专家、断供零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顺著车间的通风口、办公楼的走廊，飞快蔓延到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易总师，这可怎么办？”保卫科科长陈建军急得直搓手，他刚从研发车间跑回来，额角的汗把军绿色上衣浸出一片深色，“几个老大哥的专家正在拆实验室的仪器，还说要把图纸副本带走，我们拦不拦？”

“拦！”易金源猛地放下听筒，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按厂规，所有在厂研发资料、仪器设备都是国家財產，他们无权带走！

陈科长，带保卫科全员守住各个实验室和档案室，只许进不许出，对拒不配合的，直接联繫外交部驻厂联络处，就说他们违反技术合作协议，蓄意破坏我国科研设施！”

“明白！”陈建军啪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跑出去，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苏清鳶指尖划过桌上的猎鹰直升机设计图纸，眉头微蹙却语气沉稳：“核心图纸我们早就做了三重备份，电子档加密存放在保险柜，纸质版锁在保密室，他们带不走关键东西。

倒是精密仪器，有些核心部件是老大哥供应的，他们拆了会不会影响后续测试？”

“影响肯定有，但不是绝境。”易金源走到墙边的厂区分布图前，指尖落在总装车间和煅造车间的位置，“张副厂长，立刻通知各车间主任、技术骨干十分钟后到办公楼大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谁都不许缺席，就算在抢修设备也得派人替岗。”

“我这就去！”张丰毅抹了把脸上的机油，转身时工装裤的裤脚扫过地面，带起一层细灰，“正好让通讯员把广播打开，先跟全厂职工通个气，別让谣言乱了人心！”

他刚跑到门口，就见技术组的小李气喘吁吁地衝进来，脸上带著急色：“易总师！苏工！老大哥的机械专家伊万诺夫在发动机实验室闹呢，说咱们的直升机发动机抄袭他们的技术，非要砸了样机，还说要是拦著，就向使馆投诉我们侵犯智慧財產权！”

“抄袭？真是笑话！”苏清鳶眼神一冷，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往外走，“走，去会会他！我们的ws-1型发动机缸体结构、燃油喷射系统都是自主设计，跟他们的vk-1发动机根本不是一个技术路线，倒要看看他拿什么证明抄袭！”

易金源紧隨其后，脚步沉稳：“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全厂职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技术窃贼，谁在背后捅刀子。”

办公楼到发动机实验室的路上，已经围了不少职工，有穿著工装的工人，也有戴著眼镜的技术人员，议论声嗡嗡作响。

“听说老大哥把专家全撤走了，以后零件也不供了，咱们的直升机还能造吗？”

“那伊万诺夫太横了，刚才还推了咱们的技术员，说咱们没他们就造不出像样的东西！”

“別慌，易总师和苏工肯定有办法，之前太阳能热水器不也被他们质疑过，最后还不是咱们自己搞成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易金源和苏清鳶走进实验室时，正看到伊万诺夫挥著扳手，要往猎鹰直升机的发动机样机上砸，

那是刚总装完的第二批次样机，银灰色的发动机缸体在灯光下泛著冷光，旁边几个老大哥的技术员抱著胳膊，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住手！”苏清鳶大喝一声，声音清亮却带著威慑力，“伊万诺夫先生，这台发动机是红星轧钢厂的財產，你要是敢损坏，我们有权要求贵国全额赔偿，並且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伊万诺夫转过身，蓝眼睛里满是傲慢，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赔偿？你们抄袭我们的技术，还敢谈赔偿？这台发动机的结构跟我们的vk-1一模一样，没有我们的授权，你们就是非法仿製！

我现在就销毁这个侵权產品，让你们知道，没有老大哥的技术，你们什么都不是！”

“一模一样？”苏清鳶快步走到发动机旁，指著缸体上的一个接口，“伊万诺夫先生，麻烦你看清楚，你们的vk-1发动机採用的是法兰盘刚性连接，而我们的ws-1用的是球铰式柔性连接，这是为了適应山地低空飞行的顛簸环境，减少发动机震动。

再看燃油喷射系统，你们是单点喷射，我们是多点电喷，热效率比你们高15%，这些都是有专利文件和测试数据的，你凭什么说我们抄袭？”

她打开文件夹，拿出一叠图纸和数据报表，摔在旁边的工作檯上：“这是我们的设计图纸，標註日期比你们的vk-1改进型早三个月；

这是国家专利局颁发的专利证书；这是第三方机构的测试报告，各项性能指標都优於你们的產品。

你要是能找出一处完全相同的核心结构，我立刻把这台发动机砸了，要是找不出来，就请你向被你推搡的技术员道歉，然后带著你的人立刻离开实验室！”

周围的职工们围了上来，看著图纸上清晰的標註和密密麻麻的数据，议论声立刻变了味。

“原来是这样，咱们的发动机比老大哥的还先进！”

“我就说嘛，苏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抄袭別人的技术！”

“伊万诺夫就是故意找茬，想让咱们乱了阵脚！”

伊万诺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根本看不懂中文图纸，刚才的指责不过是科瓦廖夫交代的，想在撤走前给红星轧钢厂製造麻烦。

他硬著头皮拿起一张图纸，假装看了半天，嘴里嘟囔著：“就算结构不同，你们的特种钢材也是从我们这里进口的，没有我们的钢材，你们照样造不出合格的发动机！”

“是吗？”易金源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量，“上个月我们已经完成了特种合金钢的国產化量產，现在这台发动机的缸体和涡轮叶片，用的都是咱们自己炼的『红星1號』合金钢，

强度比你们的进口钢材高20%，耐温性提升12%，成本还降低了30%。不信的话，你可以取样化验，看看是不是你们的钢材。”

他转头对旁边的技术员说：“小王，去拿取样器来，给伊万诺夫先生做个示范，让他看看咱们国產钢材的品质。”

“不用了！”伊万诺夫急忙摆手，他知道一旦取样化验，自己的谎言就会被戳穿。

他狠狠地瞪了苏清鳶一眼，又看向周围职工们愤怒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怵，却还是嘴硬：“就算钢材是你们自己的，你们的生產设备、检测仪器都是老大哥提供的，没有这些，你们照样无法量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