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告別过去
“没有,不过我父母会安排。”聂曦光停下脚步,声音很清冷。
夕阳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知道他签了魔都一家很好的银行,前途光明。
一阵短暂的沉默。
有些话,似乎已经不需要再说。
误会、帮忙、疏离、还有那些似有若无的情愫与刺伤,都隨著毕业的钟声,即將被封存在这座校园里。
“挺好的。”庄序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
“以后……常联繫。”
这句话说得客气而疏远。
聂曦光听出了里面真正的含义,一个体面的、对过往一切的告別。
她忽然想起他总在划清界限,不愿欠她分毫。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隔著一层透明的、名为“自尊”与“距离”的墙。
“嗯,你也是,在魔都一切顺利。”聂曦光微笑了一下,语气同样平静而礼貌。
没有激烈的衝突,没有狗血的纠缠,甚至没有一句明確的“再见”。
他们就像无数即將天各一方的普通同学一样,点了点头,然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走向不同的方向。
聂曦光走出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庄序的背影挺直,步伐很快,迅速消失在拐角。
心里有一点淡淡的释然,也有一点空落落的悵惘。
她知道,属於“聂曦光与庄序”的章节,无论有多少未完的句子,此刻都已经被轻轻合上了。
几天后,超级学霸姜锐以碾压性的高分结束高考。
作为庆祝和“补偿”,他软磨硬泡,加上爸妈的助攻,终於把还有些迷茫的表姐“骗”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美其名曰“毕业治癒之旅”。
碧海,蓝天,白沙。
聂曦光关掉了国內手机,决定彻底放空。
异国他乡的风景和家人的陪伴,让她暂时拋开了所有关於未来、关於选择的纷扰。
一天,在度假酒店的餐厅。
姜锐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隨口问:“姐,你那个万事通学弟,最近又有什么鬼点子没?”
聂曦光晃著果汁杯,想了想:“他好像……在琢磨什么跟光伏技术有关的事,说以后我可以找他討论財务成本问题。”
想到余晨,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那个人,好像总在踏足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领域。
“跨界玩家啊。”姜锐评价,“这种人心思活,路子野,指不定能折腾出什么来。”
“比那些只会走既定轨道的人有意思。”
聂曦光没有接话,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海平面。
放空的大脑里,关於未来的迷雾似乎並未散去,但偶尔闪现的,不再是纠结与沉重,而是一些新的、带著未知可能性的念头。
比如余晨那条提到“技术”和“財务”的简讯。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享受海风时,庄序因为某个项目联繫盛远集团,与一位名叫林屿森的副总有过交谈。
更不知道,庄序曾试著联繫她,发现她手机关机后,某次通电话到聂家老宅,从保姆周阿姨那里听到了“曦光出国玩去啦,说不定就在国外读书了”这样的误传。
电话这头庄序握著听筒,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上海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原来,她已经飞往更远、更广阔的天地,甚至可能有了新的规划。
自己那些未曾明言的心思、那些复杂的自尊与计较,在她已然向前的人生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清醒笼罩了他。
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也在这误传的风声中,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
而几千公里外,在西郊那个小加工厂里。
老板正对著新到货的一批电池片发愁。
el检测下来,隱裂率又超標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了那个存著“余工”號码的页面。
与此同时,在“创智园”的灯光下,余晨刚刚为他的模型增加了一个新的“隱裂成因分析”模块。
屏幕上的代码无声流淌,如同他悄然铺向未来的路。
两条线。
一条在异国海滩清风中梳理过去,一条在现实土壤里扎根生长。
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告別旧章节,开启新篇。
而命运经纬的交错点,似乎已在不远处,隱隱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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