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脚掌落点为中心,坚实厚重的木质地板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深度足有三四厘米的脚掌形状浅坑!

边缘的木纤维被恐怖的力量挤压得扭曲、断裂,木屑四溅。

不仅仅是地板,整个依託巨木建造的大厅都隨之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相互猛烈碰撞,发出“乒桌球乓”的混乱声响,有几个甚至滚落下来,摔在地上粉碎。

高处梁木和角落积攒了不知多久的灰尘,被这剧烈的震动激得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薄雪,让本就光线昏暗的室內空气变得更加浑浊。

笑声戛然而止。

大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灰尘缓缓飘落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可能还有一两个瓶子在滚动的余音。

所有嬉笑、嘲讽、不以为然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然后迅速转变为惊愕、骇然,以及深深的忌惮。

在场之人的见识、实力或有高低,但都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

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能够仅凭肉身力量,一脚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甚至撼动整个巨木结构大厅……这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小孩子”能做到的!

那句『是奥森的好友』立刻有了可信度。

柒若风仿佛没看到眾人骤变的脸色一般,收回脚,拍了拍裤腿沾上的灰尘。

“监视基地的热水阀坏了,导致总阀关闭,整个基地停水,一直到热水阀修好才会恢復。期间,各位在基地內的饮食、休憩,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惊疑不定,或若有所思的脸。

“当然,我知道,各位都是见惯风浪的探窟家,这点小小的不便,或许无足轻重。”他开始在诸多视线中缓步走动,小小的身影此刻却给眾人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

“但是!”他话锋一转,“既然都来这里驻留了,肯定是打算好好休息一下,这没有水,可就太不方便了,不是吗?”

“再说,”柒若风停下脚步,摊开双手,“我们也不会让人白干活。买卖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再正常不过了。”

“修好热水阀,不仅能有报酬,还帮大家解决了眼下的用水需求。同时……”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能和不动卿混个脸熟,又能得到『奥森好友』的一份友谊。怎么看,都是一笔不错的交易,不是吗?”

然而,说完这番话后,大厅里依然是一片沉默。

没有人站出来,也没有人举手。

柒若风心里暗自嘆了口气。

看来是运气不好,这里大概是真的没有人会修,或者没人愿意修。

也罢……

他不再等待,朝著自己居住区域的大致方向一指,朗声说道:“我就住那边,会等上两天。如果两天內,还没有人能修,的话……”

他耸了耸肩,“我就只能麻烦点,自己跑回地表一趟,想办法解决了。还请大家给后来的人,或者其他可能有办法的同伴,帮忙说一下这件事。”

他朝著大厅內眾人,微微抱了抱拳:“我就在此,先行谢过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向大厅出口走去。

诺比斯见状,连忙向眾人微微欠身,小跑著跟上了柒若风的脚步。

就在两人即將踏出大厅门口时——

“有趣,真有趣!”

一个点玩世不恭的声音,从门口侧面的阴影里传来。

柒若风脚步一顿,诺比斯也立刻停下,两人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大厅出口的门框旁,一个骨架宽大,但身材异常消瘦的青年正懒洋洋地侧靠在上面。

他有著一头缺乏光泽的墨绿色蜷曲头髮,高耸的颧骨让脸颊深深凹陷,一双罕见的赤红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某种令人不舒服的光芒。

因为过於瘦削,他身上的探窟服显得空荡荡的,裸露在外的双手骨节粗大突出,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

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舌头,在柒若风和诺比斯脸上来回舔舐,最后停留在柒若风身上,乾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美味的小孩……你们能给出什么价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著令人不適。

柒若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

因为身高差,他不得不抬起头。“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只要能修好热水阀,那都可以谈。”

“热水阀能修,”消瘦青年嘿嘿低笑了两声,赤红色的眼睛眯起,目光再次在两人脸上逡巡,尤其是在诺比斯那尚且稚嫩、带著不安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但我想要的……你们这些可口的雏儿,怕是不捨得给呀!”

柒若风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舍不捨得呢?”

消瘦青年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

他那骨节粗大的手指,径直朝著诺比斯的脸颊捏去。

诺比斯想躲,但想到这是在求人修阀,硬生生忍住了。

冰凉粗糙的手指掐在他细嫩的脸颊上,带来刺痛感,让诺比斯的小脸忍不住拧在了一起,但他咬紧牙关,倔强地没有避开,也没有吭声。

“谈归谈,別动手动脚!”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响起,柒若风的拍开了那只令人厌恶的手。

他的力道不小,消瘦青年被拍得手背一红,吃痛地缩了回去。

柒若风將诺比斯拉到自己身后,脸色不善。

“你看,果然捨不得。我看还是算了吧!”消瘦青年揉著自己生疼的手背,脸上却还是那副嘿嘿的怪笑,仿佛眼前之人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诺比斯从柒若风身后探出头,还想叫住他。

“不用追。”柒若风一把將他拉回来。

他看著诺比斯脸上被掐出的红印子,有些心疼的伸手轻轻揉了揉那块皮肤。

“特么的,下手那么重!”柒若风低声骂了一句,“刚才就该把这崽种的手直接打断掉!”

“可是……”诺比斯眼眸中泛著水光,既有脸上的疼,更多的是对任务无法完成的焦虑,和对柒若风可能被卖掉的恐惧。

“没有可是!”柒若风双手按在诺比斯的肩膀上。

“他想要的是什么,你听不出来吗?別说只是修那个破热水阀,就算比这严重一万倍的事情,也绝对不该考虑这个选项!”

他盯著诺比斯有些茫然又焦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

回到休息室,屋內一片静謐。

马璐璐库、莉可和雷古都已经睡下了。

三副幼小的身体在各自的被褥下拱起轻微的起伏,规律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马璐璐库贴心地为他们两人也铺好了被褥,整齐地放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算算时间,確实已经是该睡觉的时间,尤其是对於还在长身体的小孩子来说,熬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安静些,別打扰到別人。”柒若风用气音提醒道,指了指雷古旁边空著的那一铺,“热水阀的事情,明天再说。先睡觉吧。”

“好。”诺比斯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他看著柒若风走到自己的铺位坐下,开始脱鞋。

想到既然其他人都睡著了,便踮起脚尖,光著的脚丫轻轻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小心地控制著步伐,儘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悄悄蹭到柒若风身边,伸出手臂,快速地抱了柒若风一下,然后把脸埋在他肩头,用力吸了一口气。

在柒若风耳边“晚安,柒哥哥。”

“晚安。”柒若风抬手,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然后看著他溜回自己的铺位,钻进被窝,这才熄了手边小桌上唯一一盏灯具,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巨木缝隙间极其微弱的微光。

柒若风静坐了片刻,確认诺比斯那边的呼吸逐渐变得安稳,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休息室。

门被无声地掩上。

黑暗中,诺比斯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侧耳倾听,直到门外柒若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又耐心地等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后,悄然起身。

没有点灯,就著窗外的光,摸索著穿好了衣服和鞋子。

看了一眼黑暗中熟睡的同伴们,抿了抿嘴唇,轻轻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將门小心翼翼地合拢。

他要去大厅,找那个人。

……

柒若风又回到了那间浴室,破损的热水阀仍耷拉在那里。

蹲下,再次伸出指尖,细密的血色丝线如同活物般从皮肤下钻出,缠绕上扭曲的阀门和管道,深入內部探查。

“焯!”

他突然叫骂一声,烦躁感如同被点燃的乾草,腾地一下烧成了暴躁。

那个黏腻噁心的眼神,掐在诺比斯脸上的手指,还有那句充满暗示的“不捨得给”……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肯定是那狗东西乱我心智!”柒若风站起身,眼睛里闪过寒芒,“不行,我若是不做点什么,来使我念头通达,今晚怕是要睡不著了!”

虽然如今的他本就不需要睡觉。

但这份不爽,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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